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青春痘 > 17. 明里暗里
    夏知节愣了一秒,摆手解释,“不是。”她眨着眼看他。

    车内昏暗,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她不停的抠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静的等待裴瑄下一句话,三分钟过去,车内依旧寂静。

    她抬眼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裴瑄靠着车窗睡着了。

    夏知节心里松了口气,她慢慢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坐正身体。

    在林升生日会上,她也第一次尝试了,只有大人才会喝的酒。

    酒精的微醺感很快占据大脑,她的背后也缓缓向后躺,等找到一个舒服位置时,夏知节带着一点享受,闭上了眼睛。

    车经过减速带,晃了一下,夏知节半梦半醒,想要再次调节坐姿时,右侧肩膀往下一沉。

    裴瑄的头靠了过来。

    夏知节动作僵硬在原地,心脏像是放了一场无休止的烟花,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目光从他高挺的鼻梁缓慢下移到那张微微开合的嘴巴上。

    她伸出食指,一点点靠近,可就在到他下巴处时,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夏知节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盯着裴瑄的嘴,她轻轻抿下抿唇,许久才移开视线。

    又是一个减速带,肩头上的人往前滑出了些,裴瑄的下唇轻轻碰上她的手,一阵麻意侵袭她的全身。

    慌乱间,她收起肩膀,整个人往郑沫身边靠,闭上眼,装出一副睡得很熟的样子,等车子平稳后,她才悄悄地往回看了一眼。

    裴瑄已经靠在车窗边,继续睡。

    红灯亮了,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夏知节借着路灯,低头捏住自己那根微微发麻的手指,红色晕满她整张脸。

    她下半身无意识的往下滑,导致下半张脸逐渐埋进衣领里。

    绿灯亮了。

    夏知节扬起的嘴角,在光影下,一闪而过。

    —

    南城的冬,阴湿湿的。

    午休刚结束,当所有人还沉溺在暖房中时,张小芳抱着教案和电脑就破门而入,冷风趁虚而入,令人打颤。

    张小芳的手在空中摆了摆,皱着眉,一脸嫌弃道:“教室里一股死味,赶紧把窗户打开通通气!”

    随着窗户的依次打开,在寒风凌烈的环境中,大家伙的精神集中不少。

    张小芳把教案本往桌上一丢,同一时间,粉笔灰四起,呛得人难受,她往后退了几步,面露恐怖面容,“tui!下次值日生擦黑板,把讲桌也收拾一下。”

    夏知节在位子上默默“嗯”了一声。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张小芳宣布了一件事:“下周三,学校组织合唱比赛,大家初中应该都经历过吧?现在的任务就是选个歌,我目前有几首待定,大家还有什么建议?”

    后排几个爱捣乱的,声音划开深空,“老师,我要唱dj。”

    “我看你长得像dj。”张小芳没耐心地给他个白眼,“你这个最先pass掉。”

    “芳姐,那你选了哪几首歌啊?”王泽转着笔问道。

    “我选了三首,第一首《感恩的心》,第二首《一剪梅》,第三首《阳光总在风雨后》。”

    说完,教室里“啊”声一片,都说好老土,之前的dj男摸摸头,忍不住吐槽:“芳姐,这些歌也太土了点吧?!”

    张小芳在看到班里众人表情后,开始肯定dj男的说辞,但又不想自己没面子,又道:“是土了些,但比dj好点。”

    这话让他差点跳起来,“哪里好了?!!”

    “一二九合唱,你觉得放你的dj好吗?”

    那男生没话了。

    张小芳又道:“所以,现在来和大家商量商量,看看唱什么歌好。”

    人群中有人举手提议,“老师,《雨爱》怎么样?”

    “好听是好听,但感觉用在这个场合不合适。”

    “老师!”又有人举手。

    郑沫也拉着夏知节讨论起来,“知节,你最爱听的歌是哪一首?”

    夏知节没手机,之前与徐舟舟在一块时,都是听她的,这时间长了,再好听的歌也忘了名字,她摇摇头,“嗯…没有最喜欢的。”

    “那你是喜欢听英文歌还是中文歌?还是韩文歌或者日文歌?”

    “我平时听歌很少的。”

    “好吧…那你猜猜我最喜欢的是什么歌?”

    夏知节边想着,边转动眼睛,一不小心就看到正撑着脑袋睡觉的裴瑄,这个姿势让夏知节想到在车里的那晚,心思也不自觉地偷偷溜走。

    被郑沫晃了一下,才回过神。

    “说话呀,看什么呢?眼睛都看直了?”

    夏知节慌忙收回视线,结结巴巴道:“哦,你喜欢听…雨爱吗?”

    郑沫摇摇头,“才不是,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追韩娱的嘛。”

    夏知节仔细回忆,郑沫确实对自己说过,还跟她介绍过自己喜欢的团队,“是那个叫‘比个棒’吗?”

    郑沫赶紧纠正她,“是叫bigbang!”

    “对对对,bigbang,bigbang。”夏知节也赶紧更正自己的口音。

    班里“哦吼”一声,两人暂时回神,张小芳拍了拍手,宣布最终要唱的歌:“行,那我们班就唱《稻香》!”

    下午有节体育课,张小芳就拿来排练,队伍按照高矮排好后,作为班里文娱委员的耿秋秋,站到队伍前,扮演指挥家这一角色。

    张小芳站在台阶上,俯瞰他们,“行,我们先熟悉熟悉歌词,唱一遍。”

    一遍下来后,张小芳掐着腰,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唱的有气无力的,到后面谁抢拍了?唱得乱七八糟的。”

    耿秋秋举手提议,“老师,我觉得可以有几位领唱带着大家唱。”

    “是个不错的提议。”张小芳想了想,手在空中比划着,“那就…车宇豪、关欣然、郑沫…”

    夏知节欣喜地看了眼身边的人,悄悄在底下,给郑沫竖了个大拇指,郑沫也在她手边,比了个爱心。

    “再加个裴瑄吧。”

    “啊?!”众人齐刷刷地往后看,站在队伍后头的裴瑄,目光呆滞,给他那张脸添了些许搞笑,让队伍中不少人捂嘴偷笑。

    张小芳手/插/口袋,“啊什么,就你了。”

    裴瑄煽动手里的歌词纸,妥协道:“好的芳姐。”

    “前四句裴瑄唱,后几句关欣然,副歌部分大家齐唱,唱完郑沫和车宇豪接上去,到副歌大家再一起唱,一直到最后,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

    卧室里,夏知节抱着手机趴在床上,小腿翘起来,笑声闷在枕头里,“舟舟,我今天听到裴瑄唱歌了。”她将脸抬起来,脸颊通红,双眼迷离地看着徐舟舟,“他唱歌,好好听啊。”

    夏知节在床上不停蠕动,徐舟舟在另一头劝她冷静,“又不是单独唱给你听的,激动个屁啊。”

    夏知节托起下巴,脸上的笑意不减,“单独肯定是不行的,但能在人群里听到他唱得那么几句,就行了。”

    徐舟舟白她一眼,“你不试试,怎会知道他不会单独唱歌给你听?”

    夏知节半坐起来,两腿交叉,“这么直接问,他一定觉得我是神经病。”

    徐舟舟两眼一黑,“乖乖,谁让你直接去问了?你要找个合适的时间才行。”

    夏知节觉得那更没可能了,她与裴瑄没有合适的时间。

    “趁着现在裴瑄认不清人,你赶紧下手,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你要是晚了,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我再看看吧。”

    “行,等你找到机会,人家早就唱给别人听咯,我看到时候你还说啥。”

    夏知节抿起唇,“嗯…那我就问那个女生,有没有录音什么的。”

    徐舟舟:“再见!”

    —

    隔天中午,张小芳火急火燎地踩着方跟皮鞋,从办公室一路走到教室,都没来得及整理粘在脸上的发丝,大/喘/着气,单手撑在讲台边,“有件事,我要跟同学们说一下。”

    等所有目光汇聚到张小芳身上后,她开了口,“隔壁几个班,在汇报演出中,还有才艺展示,这可是加分项啊同学们,我们也要弄一个!”

    话落,班里陷入寂静,两分钟后,人音嘈杂,众说纷纭。

    王泽抻着脖子,用手勾搭着趴在桌上的裴瑄,“噼噼,芳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跟那个孙乐一个样。”

    裴瑄倦倦地掀起眼皮又合上,“管她呢。”

    “不是,咱们要会才艺,那会夏季运动会,早就有拉拉队了。”王泽同桌苦恼着。

    “我怎么没听说隔壁班要加才艺表演啊?”

    郑沫的胳膊担在裴瑄桌上,轻微晃动着,“你还睡?”

    裴瑄慢慢撑起头,洗脸式地擦了把脸,没精打采道:“嗯,昨晚没睡好。”

    “我信你个鬼。”

    裴瑄撑着脑袋,看了眼坐的笔直的夏知节,拖着语调:“随你信不信。”

    “芳姐说的才艺,我看还是算了,咱班就不是那块料。”

    裴瑄抬起眼皮,夏知节直挺挺的背影,再次映入眼帘,他随意在本子上写了一串化学公式,不经意地向郑沫透露信息点,“我觉得,会玩乐器,也是个才艺。”

    “乐器?”郑沫想了想,眼神渐渐落在了夏知节身上,脑子突然一个大转弯,眼里透着兴奋,整个人扑在夏知节身上,歪着头看她,“知节,你不是会打架子鼓嘛?”

    夏知节点点头,“会一点。”

    “这不就是芳姐想要的才艺吗?”

    “嗯?这…算吗?”夏知节不太肯定道。

    郑沫拍板叫好,“算,当然算啊!”她说,“我这就告诉芳姐。”

    夏知节紧急将她拦住,“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夏知节默默低下头,她不敢承认是因为自己的胆怯,吞吞吐吐道:“我…对架子鼓掌握的还不太熟悉…”

    看到夏知节如此抗拒,郑沫也不强求下去,只好作罢。

    讲台上的张小芳绝望地抓了抓头发,“孩子们,我班门就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才艺吗?”

    “芳姐,实在不行,你上去跳一个呗,那影响力还更大。”

    此话一出,班里笑声一片。

    “哎行了行了,这才艺不要也罢了。”但张小芳还是不死心,临走前又嘱托道:“我相信,我班孩子还是有才艺在的,有谁想要展示,随时到办公室找我。”

    起身要上厕所的王泽,走到裴瑄桌前,“走,去厕所。”

    坐着的人撑着头没说话,王泽以为他又睡着了,腿往里迈了一步,伸着脖子去查看情况,见人睁着眼睛,他“啧”了一声,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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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坏得扒拉着裴瑄的胳膊,“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听见我说话没?走上厕所。”

    裴瑄重新拿起黑笔,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语气冷淡地道出俩字:“不去。”

    王泽:“……”

    —

    晚自习放学,知道沈芳不在家的夏知节,背着书包从学校后门离开,等从拥挤的文具店出来后,她又贪恋起隔壁的肠粉。

    店面很小,夏知节一眼望穿,乌泱泱地全坐满了人,她只好打包。

    冬天,肠粉冷的很快,在老板再三叮嘱趁热吃的言语下,夏知节推开了灯塔的门。

    好在里面空无一人,她把木箱子充当椅子,安稳地坐下来,又乖又安静地夹起一块肠粉吃起来。

    终于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肠粉,夏知节开心的跺起脚。

    吃到一半,门就被人推开,动静大得,让她手里的筷子险些掉到地上。

    王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裴瑄手里拿了一沓照片走在后面,还没等夏知节收拾干净,三人的视线就撞到了一起。

    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王泽一脸看戏的表情,看了眼裴瑄,调侃道:“呦,裴瑄,你这秘密基地这是被人发现了哦!”

    裴瑄平静地走下楼梯,语气轻扬着:“夏知节同学,你好啊。”

    夏知节愣在原地。

    王泽眯着眼睛,看了眼夏知节,随即不好意思道:“原来是夏同学啊。”他又下了两层楼梯后,大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望了眼裴瑄,眼睛瞪得比牛大,“不是,裴瑄你能分清楚人了啊!”

    裴瑄哼笑一声,“不能。”

    “那你怎么知道对方是谁?”

    裴瑄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脸盲,不是白痴。”

    王泽自讨没趣地耸耸肩,吊儿郎当地把书包随手扔在桌上,这一个不经意地举动,却打翻了夏知节的打包盒,里面的肠粉料汁,顺着透明塑料袋,滴落在地。

    “抱歉啊。”王泽不好意思地帮她摆正盒子,里头的酱油香直钻他的鼻腔,王泽摸着一直打响的肚子,舔了舔下唇,“靠!这味道对于减脂人来说,简直是巨大的诱惑啊。”

    裴瑄边用湿巾擦桌子,边在旁冷笑道:“减不减脂,对王总来说,区别不大。”

    “你放屁!”王泽气不过,“人家谢倾都说我瘦了很多。”

    “哦~”裴瑄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那她有说你变帅了吗?”

    “噗—”夏知节轻声笑了一下,裴瑄听到动静,眉骨微微跳动,抿着的薄唇,有了些许弧度。

    王泽撇着嘴,语气极为不服,“我这张脸,女人堆的天花板,男人帮里的喜马拉雅,你懂吗你!”

    裴瑄被他不要脸的自信逗笑,说话也差点破音,“我确实不懂人妖。”

    王泽气急败坏地掐着腰,看见夏知节也在嘲笑自己,于是他便把火力指向夏知节,“你还敢笑我,看看你那牙,上面还粘着肠粉皮!”

    夏知节赶紧捂住嘴巴,下意识地看了眼裴瑄,红着脸,低下了头。

    笑声戛然而止,王泽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夏同学,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说的。”

    夏知节的整张脸都快埋进校服衣领里,一个劲的在摇头,闭上嘴巴的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没事。”

    裴瑄恢复冷静,看了眼王泽,“你不是饿了吗?先去买饭吧。”

    等将人支走,裴瑄悄悄靠近夏知节,慢慢弯下腰,与她的肩膀齐平,薄荷般的嗓音,轻柔开口:“王泽这家伙,说话不过脑,当然,我这么说不是在为他开脱,就该骂他,打他都没事。”

    “要不我帮你打?”裴瑄又道。

    从未打过人的夏知节,连着摆了几下手,声音闷闷道:“不用打他的。”

    “那我怎么做,才能让夏知节同学解气呢?”

    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夏知节觉得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她微微探出点头,鼻尖寻觅到新鲜口气后,她低着嗓子道:“我没在生气。”

    裴瑄勾起嘴角,轻声道:“那还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

    在他的注目下,夏知节乖乖地把整张脸露出来。

    裴瑄满意地回正身体,双手放在口袋里,继续与夏知节闲聊着:“作业都做完了?”

    “嗯,做完了。”

    “有遇到不清楚的题目吗?”

    “暂时还没有。”

    裴瑄基本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歌练得怎么样?”

    突然转变话题,夏知节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她慢吞吞道:“嗯…唱得很熟练了,应该不会忘词的。”

    裴瑄轻笑一声,“好的。”没几秒,他又说:“你平时都怎么练习架子鼓的呀?”

    夏知节就像是个,被老师突击检查背书的同学,回答的一板一眼:“根据一首歌的音符,每天练习三种以上不同风格的歌曲。”

    裴瑄听完后,“哇”了一声,“夏知节同学真厉害。”

    夏知节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刚准备把脸埋进衣领里,就被裴瑄制止住,“这么喜欢低头?”

    “抱歉…”

    “怎么又在抱歉?”

    “对不起—”

    夏知节抿住嘴巴,这下真让她说不出任何话了。

    裴瑄薄唇轻扯,牙尖若隐若现,低低的笑音,从鼻腔里发出,“郑沫说得没错,你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