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燕旻脸色白了,赶紧疯狂摇头。
“当然不是,绮儿,我从小就梦想着娶你为妻,娶到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你?只要你不抛弃我,我绝对不会弃你而去。”
他这话一出,这下脸色煞白的人又变成了李皎月。
她不敢想自己以为这些年挚爱她的丈夫,所爱竟然另有她人?她忍不住颤声发问。
“夫君,那我呢?”
燕旻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皎月,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道。
“皎月,事到如今,今日就将话道明了吧,我失忆前,我心里是有你的,亦对李家大小姐动过心。如今我恢复了记忆,不能说心中没有你,可绮儿确确实实是我心中所爱之人,亦是我的原配发妻,我同她幼时便是青梅竹马,曾发下誓言,此生只爱她一人。只是,世事无常,发生了这样不可思议之事,叫我忘了她。如今,我已恢复记忆,我是断断不会离她而去的。”
他这一段话,实在是震撼到了整个荣辉堂的人。
李皎月就不用说了,此刻眼泪宛如大雨倾盆而至,而另一位当事人阮绮心情也没有多好,反而五味杂陈。
这一刻,阮绮算是明白当年大嫂的心情,这一碗夹生饭,谁吃谁膈应。
难道丈夫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更爱自己她会开心吗?
她当然不会!
不但不会,还觉得恶心。
她神色淡然,反问道。
“那你如今是什么意思?”
燕旻看了一眼冷淡的爱人,又扭过头看了眼泪流不止的多年枕边人,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不若叫皎月做个平妻……”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李皎月起身,猛地擦干眼泪,就要拉着儿子和女儿离开燕国公府。
燕旻震惊,赶紧从地上站起来,阻止她。
“皎月,你这是作何?”
只见李皎月神色高傲,表情极冷道。
“呵,燕国公府的平妻之位,我李家高攀不起。还请燕二公子让开。”
这下,燕旻急了。
“皎月,你不愿意,我们可以商量啊。”
李皎月嗤笑。
“商量?还要如何商量?自来就没见过哪个世家大族安置平妻的,商户在外用来操持后方的外室,给个平妻的名分,就真以为自己是正妻吗?官府可承认?婚书可拿得出手?纳妾尚且有个纳妾文书,这平妻可有正经婚书?还是说,你燕国公府的法律,大过大周律令,可以肆意藐视朝廷法度?”
霎时间,整个燕国公府的主人,齐刷刷变了脸。
燕开霁更是第一时间瞪圆双眸,对着燕旻和李皎月呵斥道。
“荒缪,绝无此事,我燕家遵从的是《大周律》,什么平妻,此等商户所用的小计,决不可出现在我燕家。”
燕国公的话算是把燕旻的后路堵死了。
本来大周贵族群体里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平妻,大家彼此互相联姻,你搞个平妻,这还怎么好好联姻?
即便许多官员在老家留着正妻伺候公婆,带着最宠爱的妾氏前往治政地,由妾氏打理后院,被人尊称一句夫人,却不代表就真是平妻了,无论是礼法,还是律法上,都不会认可她是妻。
所以,李皎月才会如此生气。
她气丈夫把她当个愚昧妇人糊弄,她乃大儒之女,自小熟读四书五经,岂容他如此羞辱?
这时,燕旻是真的头大啊,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办法,被李皎月激烈拒绝,他也快崩溃了。
然而,他没想到,令他崩溃的还在后面呢。
燕开霁实在不想儿子为难,便主动道出了十年前那件事。
“皎月,你先坐下吧,事情还没说完,我这里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旻儿。”
见燕国公给了台阶下,本来就没打算走,只是故意摆出个态度的李皎月便顺着台阶下了。
她再度带着孩子坐下。
燕子衍趁人不注意,冲着李昭雁挤眉弄眼,李昭雁也眨了眨眼,便作面瘫状。
她穿到这个世界后,就知道她娘是个炮灰女配了,并且在她3岁的时候,还阻止过两人成婚,可依旧没成功。
本想着剧情到达关键节点,她就带着她娘离开燕国公府,可谁曾想,一到燕国公府,就看到自己的驸马,她顿时就想看看有了驸马的掺和,剧情会变成何等模样?
当燕开霁说要告诉燕旻一件事,燕子衍亲眼看到身边的父亲骤然变得紧张的神色。反倒是他那位二叔母,面无表情,看着倒还坐得住。
他不知道,阮绮本来因燕旻重新回来,因燕晟之故,对他心有愧疚。可当得知对方也另置妻室,还诞下子嗣,瞬间,心底的愧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自然不惧公公所说的兼祧之事。
无论如何,她在燕家久无男嗣之时,听从公爹婆母的话,与大伯兼祧二房,为燕家诞下一对龙凤胎,有功于燕家,谁也不能休她,便是燕旻也不能。
燕开霁看了眼坐如针毡的大儿子和稳如泰山的二儿媳,叹息一声,直言道。
“老二啊,有件事是我和你母亲对不起你。在传来你离世的消息后,因家中久无男嗣,你大哥和你大嫂膝下只有你韶薇侄女,我们夫妻俩老糊涂了,便命你大哥和……”燕开霁说到这里,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和二儿媳兼祧二房,为燕家传袭香火,他们二人诞下一对龙凤胎,正是子祯和韶盈。”
霎那间,燕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耳朵隐约传来震荡的杂音,似乎在说大哥和绮儿有了孩子?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宛如根会说话的木头,对着阮绮强笑道。
“绮儿,这是假的,对吗?”
阮绮没有回话,他眼角莫名涌下一滴泪,他却浑然不觉,扭头望向他自小崇拜、爱戴的大哥,怀着某种微弱的期望,祈求道。
“大哥,是假的对不对?我知道,肯定是父亲生气我多年未归,故意欺骗我的,对不对?”
那一刻,望着站都站不稳仿佛快要碎掉的弟弟,燕晟即便心中再痛苦再纠结,也没办法不承认。
他闭上眼,不敢看,只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彻底击垮了燕旻。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大喜大悲之下,他一口鲜血喷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