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薛琰像个大爷一样被人伺候的时候,林零回忆起昨晚的梦境中的农女。
她现在已经融合了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昨晚那农女无论是潜入思路还是战斗时使出的招式身法,都令她感觉到几乎刻入骨子里的熟悉。
再结合那农女对婆婆的微妙态度,农女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她刚穿来的时候其实也有想过,占据这具身体后,原身的灵魂会不会去了现代替她当牛做马。
现在看来,她不知为何变成了那农女,不过不愧是武学天才,即便换了身体也能以一己之力从层层监守的农庄救人。
想到这里,她撇了一眼薛琰,还是决定暂时先瞒下此事。
毕竟这皇帝也不是什么善茬,若是薛琰也决定将她们关押来要挟自己这个贴身暗卫,那反倒是害了她们。
薛琰对这一切似是毫无所觉,下朝后,他依照惯例来到御书房,屏退众人后,一名暗卫落下。
那暗卫行过礼开始一板一眼地汇报:“昨夜属下们开始排查的过程中,有一农庄突发大火,属下们赶过去时发现农庄中的庄丁正在与一农妇缠斗,那农妇趁乱逃脱,其余庄丁均已抓获。”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属下已带人查封农庄,锦衣卫在其仓库中搜出了大量兵器,庄子里的庄丁也不像是寻常农户。据供词,农庄中确实曾关押一名老人,特征与林大人描述的相符,今夜大火时被人救走,属下怀疑正是那农妇所为,现已下令搜查那农妇和老人的下落。”
薛琰皱了皱眉:“被人救走?你是说朕这么多暗卫锦衣卫,不但让一个农妇抢先一步把人救走,还让她跑了,是吗?”
暗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陛下赎罪!”
薛琰没有理会他,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盯着林零:“你那至亲被人救走了,有什么头绪吗?”
林零干笑一声开始半真半假地胡扯:“婆婆向来乐意助人,救过的江湖人更是数不胜数,兴许是她救过的哪位女侠得知了消息将人救走了吧。”
薛琰一挑眉提问道:“那你现在是打算……”
林零犹豫了一瞬,斟酌着说:“奴想着,那人既然愿意救她,能够救得了她,那婆婆跟那人在一起不会受苦的,不如就随她们去吧……”
薛琰神情莫辨地沉默了片刻,抬手冲暗卫摆了摆手:“听见了?那农妇和老人先不必管了,去查查那农庄的主人是谁。”
暗卫领命退下后,薛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个人安静了片刻,又一声不吭地拿出奏折开始批阅。
林零总感觉他是有点生气的,但想了一圈也没明白有什么事能惹他生气。只好安安静静的摸鱼。
等到薛琰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明德公公十分有眼力见地走过来:“陛下,要传膳吗?”
薛琰嗯了一声,开始活动有些僵硬的肩背,瞥到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林零,摆出一张肉眼可见的臭脸:“还不过来?”
林零意识到薛琰在跟自己说话,发呆久了的脑子有点缓不过神,一脸困惑的看过去。
薛琰气笑了,整张脸黑了下来:“朕记得说过你要同朕一起用膳。”
林零反应过来好像确有此事,连忙过去就是一个滑跪:“陛下恕罪!”
其实这也不怪林零,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前一晚发生的事,但在林零的视角中,就这么一个晚上,她的脑子里被塞进了这具身体整整十八年的人生经历,还第一视角体验了一场沉浸式暗杀逃生。
别说想不起来事了,今早醒来的时候她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薛琰冷哼一声,张嘴就是阴阳怪气:“你倒是忘性大,应的时候随随便便,别人说起你又轻轻巧巧来一句忘了,再不痛不痒的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不是吧大哥,你拿错剧本了啊喂!
林零被他这一出震蒙了,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个甜言蜜语随口就来的渣女,而薛琰是被她三两句话欺骗感情的纯情妇男。
她咽下已经到嘴边的‘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又跟薛琰解释几句:“奴昨夜梦魇,今日有些心神不宁,一时间没反应,请陛下恕罪。”
薛琰不发一言,林零跪在地上不敢开腔,只能心中偷偷控诉薛琰冷暴力。
宫人们此时正好将御膳端了上来,几乎一样的菜色分别摆在桌案两端。他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菜,忍耐的皱了皱眉,抬眼对林零说道:“起来吧。”
待林零坐到跟前,他又毫不客气的命令道:“吃。”
林零从善如流,这命令真是深得她心,她现在已经觉得薛琰要是在现代,一定是那种吃饭的时候要看吃播下饭的类型。
看着林零吃的正香,薛琰也捏着筷子接着用餐。
老实说这药膳味道的确不能恭维,单从旁人视角来看,薛琰吃饭的艰难模样多少会影响旁人的干饭状态。
但林零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她这具身体消耗大,胃口好,再加上林零穿过来的前几天,味蕾可以说是饱受摧残,这些美味珍馐光是摆在面前,感动的泪水就已经要从她的嘴角流下来了。
林零给榜一大哥薛琰表演完吃播,还要陪着他去御花园溜猫。自从捡到小猫之后,薛琰几每天都会去御花园逛逛。
一众人带着猫来到了御花园,薛琰拿着两本奏折往老地方一坐,小猫挣脱了宫人的怀抱,跑到林零面前,两只前爪扒着她的裙角。
林零一个没忍住弯腰将它抱起,一抬眼又对上薛琰阴沉的脸。
她眨巴眨巴眼,有些不舍地问了一句:“陛下要抱吗?”
薛琰转过头不想理她。
林零不明所以地摸了两把猫头也没再多问,低头安静地逗猫去了。
薛琰这边看着一人一猫其乐融融却又不乐意了。
他闹脾气似的站起身就走,一众人连忙跟上,薛琰转头命令道:“都在这等着”,又转头看向林零,“你跟着朕”,说罢一甩袖子往湖边走去,仅一个背影都是肉眼可见的暴躁。
御花园的景致是极好的,两人沿着湖边慢慢地走,林零不知道自己老板抽什么风,她只是听话地跟在薛琰身后。
薛琰还是老样子,说要走走可每次其实都走不了几步,他很快就不怎么讲究地在假山边上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手中捏着奏折的一角,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腿上轻敲。
林零感受到小猫在怀中挣扎了几下,便将它放在地上,小猫翘着尾巴在附近闻了两圈,又跑到薛琰面前勾着他的裤腿想要往上爬,被薛琰一指头戳在脑门,摔了个屁墩。
小猫舔了两下毛,恼羞成怒地抽了薛琰两爪子,飞快的窜回林零脚下,控诉般的喵喵叫。
林零心里默默地想道:你叫也没用啊,今天他也欺负我了。
她蹲下来正安抚着小猫,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女声:“这不是陛下身边的林女官吗,怎么不陪着陛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啊”,十分标准的反派口吻。
林零听到这动静简直无语,心说这反派当的也太明显了,一张口反派人设和身份证一起掉出来了。
她扭过头去,只见两名妃子打扮的人带着几个宫人慢慢悠悠地走近,其中一名妃子身着杏色宫装跟在另一人身后,面上的表情十分寡淡。另一人身着浅粉色宫装,一副气焰嚣张的模样,正是方才开口之人。
林零看了看在众人视觉死角的薛琰,发现这厮一声不吭就算了,手上的奏折也不敲了,整个人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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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时就懂了这祖宗的想法,相当配合地行了一礼:“见过两位娘娘。”没多说一个字。
这群人她方才就察觉到了,怪不得她们一直躲在一旁也没什么动静,原来是来找事的。
宁嫔继续阴阳怪气:“林女官怎么不回话呢?陛下来了御花园,怎么把你一个人打发到这来了?”
林零:“陛下的想法奴不敢揣测,娘娘恕罪。”
宁嫔冷哼一声:“也对,陛下不过是一时兴起才会宠幸你,不过是个奴才罢了,被陛下厌弃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林零觉得这段话真是味太冲了,经过现代宫斗剧和小说的多重洗礼之后,能够在古代看到坏得这么脸谱化的反派,简直亲切极了。
于是便十分配合地顺着她的话说:“娘娘说的是。”
宁嫔听到后被噎了一下:“真是牙尖嘴利”,她低头撇了一眼林零脚边的小猫:“这就是陛下近日宠爱的那只狸奴?”,说罢便毫不客气向身旁宫人下令:“去捉来给我抱抱。”
小猫叫了一声向后躲去,林零站在原地没动,挡住了宫人们的去路:“娘娘,这是陛下养的猫。”
“你这是拿皇上来压我?”,宁嫔嗤笑一声走到她面前:“我不过是看这狸奴可爱,想要逗逗趣罢了,你算是什么东西,陛下就算是宠幸了你,你现在依旧是个奴才,敢这么跟我说话!”
说罢,她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来。
林零后退一步轻巧避开,宁嫔扇了个空,脚下有些收不住力的绊了个趔趄。
宁嫔抬头恼羞成怒地对身边的宫人吼道:“你们是瞎了吗,给我按住这个贱女人,把猫给我抓过来!”
林零反手将猫捞起抱在怀里,在一众宫人中游走闪避,即便薛琰的暗卫围攻都不一定能够抓到她,这帮宫人当然是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
宁嫔见这一群人累得气喘吁吁都没抓住林零,眼神阴狠的撇了一眼从一开始就站在一边一脸事不关己的娴妃,将手伸入袖笼取出了什么东西。
宁嫔满脸气愤,凑到娴妃跟前:“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娴妃姐姐不知可否借我几个宫人,先将那贱女人捉住。”,她一边说着,手却在宽大袖口的遮掩下,悄悄地将手中的东西倒在了娴妃身上。
娴妃垂下的眼睫颤了颤,似是没听见一般站在原地。
林零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躲闪,怀中的小猫却突然发了疯地从她怀中往外跳,她一时毫无防备,竟然被它挣脱开来。
林零眼疾手快,趁着小猫还跃在空中并未落地,反手一捞,将小猫重新按回怀里。
小猫在她怀中依旧不停地挣扎,冲着娴妃的方向发出尖锐的叫声。
林零察觉不对,脚下一转开始渐渐远离娴妃。
宁嫔见状趁机开口厉声呵斥:“林零,这狸奴好端端的,偏生在你怀中发了狂,对着娴妃娘娘又吼又叫,定是你在其中做了手脚!来人!去把陛下唤来,这林女官竟敢恃宠而骄,不但对我与娴妃娘娘不敬,还对陛下宠爱的御猫做手脚,简直是胆大包天!”
林零听她连珠炮似的说了这么老长一段,连个气口都没留,心中不由得有些敬佩。
她偷摸撇了一眼还坐着的薛琰,果然脸黑了,只能说碰上心情原本就不好的薛琰,算这群人倒霉。
林零见薛琰起身,便引着宫人向他那边跑去。
有几个跑得快的宫人追着林零刚一转到假山后就看见一脸怒容的薛琰,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后边几个宫人躲闪不及被地上的宫人绊倒,一时间一群人直接摔作一团。
一名宫人跌坐在地浑身颤抖,满脸恐惧地喃喃道:“陛……陛下怎么会……”
林零: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