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冥殿内,气氛一片死寂。
十一位血冥使脸色铁青。
冷煞死死地盯着陈玄天,眼底杀意翻涌。
他亲手提拔起来的疯子,竟然成了要命的活阎王。
“都退下吧。”
血冥老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是,老祖。”
十一人纷纷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冷煞走在最后,与陈玄天擦肩而过。
陈玄天嘴角微掀,笑容残忍。
“下次再交手,我的剑不会停了。”
冷煞明显一怔。
他知道,陈玄天已经看出了他的杀心。
以这小子睚眦必报的性子,如果能在血池中活着出来,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对视数息,冷煞没有说什么,拂袖离去。
转眼间,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陈玄天一人,以及那座散发着威压的雕像。
轰隆隆……
这时,雕像后方的石壁发出一阵轰鸣,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陈玄天站在通道前,朝下望去,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血池就在下面。”血冥老祖的声音传来。
陈玄天目光微凝,提着赤血剑,大步踏入。
通道冗长,一路向下。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光的晶石,将整条通道映照得一片血红。
陈玄天脚步沉稳,一步步向下,足足走了一盏茶的时间。
突然,脚下一轻,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百丈方圆的地下石室出现在了眼前。
石室的中央,修建了一座巨大的池子。
里面翻涌着粘稠的暗红血液,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咕噜……咕噜……
血池表面不断冒着气泡。
每一次气泡破裂,都有一股精纯到极点的血气伴随着凄厉的嘶吼声传开。
仿佛,有无数的生灵在血池之中绝望地挣扎,嘶吼。
浓郁的血气与怨气几乎化为实质,在血池上空凝成了一片血云。
无数扭曲的神魂虚影在血云中挣扎哀嚎。
陈玄天只是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一股恶心的气味涌入体内,全身气血都不受控制地躁动了起来。
陈玄天心底狂震,这么一片血池,不知道是血冥教残杀了多少强者才能打造出来的。
“这便是血池。”
这时,血冥老祖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在地下空间回荡。
“这里汇聚了血冥教数百年来的积累,每一个被投入其中的强者,其毕生精血都会化作血池的一部分。”
“一旦进入,要么借助这股力量脱胎换骨。要么被彻底撕碎,成为血池新的养料。”
“剑归,一旦入血池,要么成,要么死,没有回头路。”
“现在,你还敢进去吗?”
陈玄天缓缓收敛思绪,抬头望着血池,眼中逐渐泛起了极度的渴望与狂热。
“多谢老祖成全!”
话音未落,陈玄天直接纵身跃入血池。
扑通!
粘稠的血液瞬间将他的身形淹没。
而就在他跃入血池的刹那,滔天血气瞬间暴动。
整片血池化作旋涡,以陈玄天为中心旋转了起来。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无穷无尽的血色丝线,主动顺着他的全身毛孔涌入体内。
狂暴的力量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血肉,几乎要将他的肉身撕碎。
陈玄天闷哼一声,立刻在血池中央盘膝坐下,强忍着剧痛全力运转喋血大法!
嗡!
血色漩涡越来越快。
海量的血气犹如万川归海一般,被陈玄天强行炼化,朝着丹田引去。
数息之后,陈玄天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寂灭境大圆满的壁垒开始剧烈震动。
“这股力量,可还满意?”血冥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玄天猛地睁开双眼,眼球布满血丝,满脸癫狂。
“好强的力量!太强了!”
陈玄天放声大笑,如痴如狂。
“用不了多久,属下就能突破!到时候,定能更好地为老祖效力!”
“呵呵……”
血冥老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很好,既然你喜欢,那就……更强一点吧。”
随着血冥老祖的声音落下,整座血池顿时剧烈沸腾起来。
更加狂暴精纯的力量从池底深处涌出,疯狂灌入陈玄天的体内。
陈玄天照单全收,任由强大的血气入体。
再暗中运转万圣吞天诀,将这股驳杂狂暴的力量完全炼化,化作最为精纯的力量汇入丹田。
然而没过多久,陈玄天突然眉头微皱,察觉到了异样。
那无比精纯的血气之中,竟然夹杂着一股诡异阴冷的力量。
这股无形无质,不易察觉,却随着血气侵入经脉,直奔魂海。
陈玄天眉头微皱,立刻调动源气试图压制。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这股力量骤然爆发,绕开源气的围剿,直扑魂海,仿佛要攻占他的魂海一般。
见状,陈玄天心中一动,立刻调动神魂反扑。
神魂沐浴着金光,持着一把虚幻长剑,径直朝着那股诡异的力量迎了上去。
然而,这股诡异力量竟然瞬间化作了无数哀怨凄嚎的扭曲鬼脸,对着神魂疯狂撕咬。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的神魂就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令得魂海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陈玄天当即眉头大皱。
这股力量太强了,即便他已经踏入金魂境,面对这无尽侵蚀,早晚也要被攻破。
不能恋战!
陈玄天当机立断,猛地睁开双眼,作势就要冲出血池。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沸腾的血池底部竟猛地激射出数十道血色锁链。
每一条锁链都迅如雷霆。
刚一出现,就死死地缠住了他的手脚躯干,将他牢牢地锁在了血池中央。
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老祖,这是怎么回事?”陈玄天立刻问道。
“哈哈哈哈……”
正在陈玄天震惊之时,血冥老祖冰冷而得意的笑声,猛地在四周响起。
“居然能在万魂噬灵阵中坚持这么久,你的神魂果然了不起。”
“真不愧是……天荒门门主。”
此话一出,陈玄天顿时目光一凝,心底狂震。
血冥老祖绝不可能看破他的神隐功,这老怪物是怎么知道的?
感受到陈玄天的震惊,血冥老祖越发得意,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在陈玄天的魂海中炸响。
“没想到吧?”
“其实,从厉锋被杀开始,本座就已经怀疑你了。”
“血冥教的人个个贪生重利,厉锋身为血冥使,更是踩着无数同门的尸体爬上来的。”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了血冥教的大计,主动牺牲自己,让你带着破阵石回来?”
陈玄天心底一震,原来血冥老祖早就在怀疑他了。
顿了一下,血冥老祖继续说道:“本座见你天赋不错,又心狠手辣,为了上位杀死厉锋取而代之,倒也无所谓。”
“可是刚才,你独战十一位血冥使,看似狼狈,实则根基没有半点动摇,气息依旧沉稳。”
“一个寂灭境中期巅峰的后生晚辈,纵使天赋再强,经验再丰富,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虽然本座不知道你是怎么伪装的,但是放眼整个荒芜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你了。”
“天荒门门主,陈玄天!”
陈玄天闻言冷笑,没想到血冥老祖竟然能从蛛丝马迹中猜出来。
“没想到你这个老东西,心思还挺细。”
“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怎么样?”
血冥老祖放声大笑,满是戏谑残忍。
“本座之所以没有立刻揭穿你,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本座将计就计,让你进入血池,是为了将你培养成一具最完美的‘炉鼎’!”
“这座血池会彻底侵蚀你的神智,让你变成一具实力强大,却只能听令行事的行尸走肉。”
“你这身天赋和实力,都将为本座所用!”
魂海中,侵蚀力量越来越强。
无数冤魂厉鬼疯狂冲击,神魂的防守即将崩溃。
“其实以你的天赋,如果肯与本座联手,即便是到了上界,也定大有可为。”
“可惜你冥顽不灵,非要与本座作对。”
“既然如此,本座也只好换种方式,让你继续为血冥教‘效力’了。”
陈玄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青筋暴起。
再僵持了数息之后,陈玄天故意装出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
“让我……死个明白!”
“你们说的上界,到底是哪个界域?那个大能,又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
血冥老祖放声大笑。
“陈玄天,死到临头居然还在试探本座。”
“放心,等你被血池彻底侵吞神智,沦为血奴之后,你想知道的,本座都会告诉你。”
这老狐狸太谨慎了。
陈玄天面目狰狞,怒吼道:“老东西,现在这种局势你都不敢说出来,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握留住我?”
血冥老祖却不上当,冷声一声,不再理会。
陈玄天眉头紧锁。
血池中的侵蚀力量,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料。
很快,神魂被强行击退,无穷无尽的冤魂厉鬼淹没了他的魂海。
撕裂般的剧痛,令他的魂海嗡嗡作响。
渐渐地,陈玄天的意识开始模糊,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
然而,就在他的神智即将沦陷的生死关头。
一道高大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漆黑的魂海深处迈了出来。
嗡!
一股霸道绝伦的金色帝光,在魂海中猛然间爆发开来!
金光所过之处,所有侵入魂海的诡异力量便如火苗遇洪水一般,被瞬间湮灭。
下一瞬,陈玄天的魂海瞬间清醒,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寒芒乍现。
“血冥老祖,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