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貌美妾室驯服傲娇少爷 > 61. 不是苦肉计
    明枝没注意到的芝麻油慢慢流入火口,火焰腾起轰一下点燃,猩红一条线迅速在桌子上燃烧起来。砸盆引起桌面震动,表面那层面粉飘起浮在空中,渐渐回落和摇曳的火焰相撞,声声砰响后溅向四面八方。

    方才打闹过的厨房凌乱不堪,面粉层层浮起,明枝闻声后转身,还未看清,脸上忽然多了层遮挡,闷震声也同时在耳边炸开。

    灶上的蒸屉冲着裴朝郁倾倒而下,翻滚的水汽凝结在蒸屉上,一股脑渗入他薄衫里。

    明枝被他宽大的袖口遮掩住,脚边未蒸熟的冰皮月饼滚落一地。被裴朝郁掐腰提抱撤到门口,她才看清厨房的乱象。

    “你受伤了?”

    裴朝郁白色薄衫在肩侧分了层,明枝伸手朝他后背探了一把,温度依旧烫手。

    “你疯了!为什么不说话!”

    明枝脸颊失了血色,匆忙拉着他去到水井处,葫芦瓢舀起冰凉的井水,她不由分说往裴朝郁背上泼去。

    “衣服脱下来。”

    虽说院子里没人,这地裴朝郁不相熟,拘谨得慌:“不碍事,你再泼上几瓢,我去找大哥上药。”

    明枝绷着脸催他:“快点!”

    四下无人,裴朝郁还扭捏着说无事。明枝气不打一处来,上手就将他的外衫扯落到腰际。

    他整片背上都冒起了红点子,最严重的后腰处已经能看到几个水泡。明枝不敢停,一瓢一瓢冷水往裴朝郁后背上泼着。

    灼热寒凉交替,裴朝郁手背青筋鼓起,咬牙受着这冰火两重天的冲击。

    一桶水泼完,他听见明枝又打了一桶上来,湿透的裤子紧贴在腿上,裴朝郁转身,刺骨的井水打在脸冲入鼻息,叫她停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明枝对他无语:“你转过来做什么?”

    “够了。”裴朝郁擦了一把脸:“我换身衣服去医馆擦药,不用泼了。”

    她不放心:“你转过去我看看。”

    裴朝郁:“光天化日的叫人看见,多影响我声誉。”

    “你还有什么声誉能被影响?”

    他不转,明枝扔下水瓢去到他背后。井水淋过后还是红通通的一片,伸手触过,温厚还有热。

    “枝枝。”

    “你别碰。”

    柔软的指腹落在裴朝郁背上,一下叫他想起那些缠绵悱恻的晚上。体内血液沸腾翻涌,他一点也不想克制。

    “少爷!”

    “少爷!”

    陈安箭步冲进后院,明枝的手还搭在裴朝郁背上没收回,他一个机灵刹住,速速背过身。

    裴朝郁问:“什么事?”

    陈安傻笑:“没事,天气太热,我跑错地方了!”

    “去给我送件衣服来。”

    “是!”

    此处他也没地方可去,明枝只好将他带到自己偶尔休憩的客房,关了门让他趴在床上,用打湿的帕子铺在他背上。

    “枝枝。”裴朝郁握住她的柔荑,缓声:“我这不是苦肉计,你不要嫌弃我。”

    明枝指尖沾了水,推他:“松开。要不是你惹我生气,我也不会摔桌子。”不心烦意乱,就不会没注意桌上倒下去的芝麻油。

    裴朝郁趁势追问:“都是我的错,我哄哄你,可好?”

    她抽出手,冷声:“看来这滚开的水也不烫人。”应是烫错了位置,要烫到嘴才好。

    裴朝郁:“落在我身上不烫,落在你身上烫到的才是我。”

    他背上新添了不少伤疤,腰腹、肩胛、手臂……几处是才愈合不久,白中带粉,颜色和周围的也不一样。

    半月前见裴朝郁他颊面粗糙,被关着养了这些时日,气色好了不少。

    那双深情的眼眸看过来,明枝面无表情回望过去,指尖落在裴朝郁背上,冲着那深红破皮处毫不留情按了下去。

    “嘶。”

    “裴朝郁。”明枝起身,手落在腹前:“你可真不要脸。”

    陈安回府给裴朝郁多拿了两套衣服以备不时之需,他想帮少爷换来着,被一脚踹了出来。

    “明姑娘这是要去何处?”

    明枝拿着扫帚:“去打扫厨房。”

    陈安一把抢过:“我来我来!怎么能让姑娘做这些粗活!少爷的主子就是我的主子,以后姑娘只管吩咐我!”

    她觉着好笑:“谁是你家少爷的主子?这么喜欢追着人不放,你家少爷属癞皮狗的不成?”

    陈安一本正经:“我家少爷三月生辰属兔,满龄二十二!”

    明枝下巴微点:“二十二,年纪真大。”

    “啊?”

    可京城的媒婆子们都说,少爷正是壮年,要赶紧成家的!

    “陈安。”

    换好衣服,裴朝郁推门出来,沉着脸:“很闲?”

    “不闲不闲!”

    “我这就去扫地!”

    这人精力十足不爱走寻常路,手撑着楼梯就从二楼跳了下去。一同出去游玩也是,越是荆棘的山路,陈安越要往里钻。相处下来,明枝都习以为常了。

    她欲走,被裴朝郁一把拉住:“枝枝,你要和我一起去医馆。”

    “我不去。”

    裴朝郁道:“我背上的水泡破了,很有可能因为处理不当感染,这天闷热,严重些还会要命。”

    明枝定睛:“清云县风水好,命丧于此,也算裴县丞为护佑百姓献上绵薄之力了。”

    四目相对,不甘示弱。

    裴朝郁神色一松,道:“你放心,我即便是死了,也第一个护佑你。”

    “阴魂不散。”

    吵归吵,明枝还真不能让他现在死。顶着能把人晒晕的太阳走到医馆,她和明顾说了裴朝郁的伤势后,便坐下开始喝绿豆汤。

    “你这才出去不久又回来,怎么,把我这当家了?”

    裴朝郁:“我唤你一声兄长,当家也无妨。”

    明顾笑而不语,拿了药膏催他上楼涂抹。明枝一碗绿豆汤还没喝完,他就弄好下来了。

    “大哥。”

    明顾问:“今日绿豆汤里没加多少冰糖,可是不够甜?”

    明枝在想事,没喝出多少味道来:“够了。”

    “他睡下了。”

    她眼皮半眨:“我没问他。”

    明顾:“裴大人因救你受伤,我知会你一声。”

    不想管他,明枝埋头喝汤。

    “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明顾叹笑着道:“这裴大人我算是看出来了,厚颜无耻,胡搅蛮缠,一日哄不回你,那成天都要找麻烦。”

    明枝没犹豫:“他做他的,我管我的,两不相干。”

    她这么坚决,明顾也没再多说什么。

    热气卷着灰尘腾起,山那边的云渐渐压了过来,空气闷热,是下暴雨的前兆。

    明顾指挥着人去后院收晒着的草药,又把前头的器具通通搬进屋,一切收拾好,红豆大的雨滴噼啪砸落下。

    “快跑快跑!”

    雨追着人打,裴离落双手挡在头顶催着身后兄妹俩,在淋成落汤鸡之前跨进了屋子里。

    “你们几个怎么来了?”

    裴离落:“我们来给你送月饼呀,刚出炉的冰皮月饼,馅可香了!”

    陈安提来的食盒里装着两层月饼,上面那层是冰皮的,下面这层是火烤的五仁。馅料香醇,表皮酥脆,咬一口还会掉渣。

    明顾尝了小块,夸赞:“枝枝手艺越来越好了。”

    陈安记着自家裴朝郁:“少爷去哪了?”

    明顾:“他在楼上睡着了。”

    “少爷真没口福!”

    雷声轰鸣,这场暴雨来得急,黑云压下不过片刻,屋里便点上了蜡烛。几人围坐在桌前,双手托腮听着雨声。

    裴离落打了个哈欠:“好无聊,我快睡着了。”

    小芙:“我也是。”

    陈安兴奋劲下去,是最快睡着那个,刚才那雷声就响在屋顶都没把他吵醒。

    “枝枝,过来。”

    裴离落趴下去眯着眼,明枝轻手轻脚起身,询问明顾:“怎么了?”

    “你去楼上把这草药敷在裴大人背上,敷一刻钟即可。”

    明枝:“男女授受不亲。”

    明顾笑:“行医者,病患前无性别之分。”

    “我又不是大夫。”

    他伸出手:“既如此,我去。”

    楼梯上脚步声轻缓,明枝粉白相间的轻纱薄裙擦过台阶,手里的托盘越攥越紧。

    开门,凉风迎面吹来。她错愕住,这二楼,怎么会没关窗户?

    地上汪了一滩水,窗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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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盆栽叫雨淋得稀碎。裴朝郁没盖被子趴在床上,不知道有没有被风吹到。

    明枝关了窗,将托盘放到床边的椅子上。裴朝郁侧脸朝外,眉间微微皱起,睡得不太安稳。

    明顾方才给他涂抹的药膏已经化得差不多,手探上去,他背上一片寒凉。

    “枝枝。”

    裴朝郁腰窝下陷处凝了药汁,明枝将撵碎的草药在他背上平铺开,又用手帕将流下的药汁擦干净。

    人心赤诚,食色性也。

    明枝指腹顺着他额头落下,红唇紧抿,抛开一切不谈,这男人是个顶好的选择。

    “枝枝。”

    裴朝郁攥着她的手贴到脸上,薄唇若有似无在她手腕处蹭着。他的脸有些烫,眼睑不安晃动。

    明枝并腿坐在床沿,他寻到她的气味,拖着上半身爬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裴朝郁!”

    药汁淌到她衣服上了!

    “枝枝。”

    裴朝郁眉头松散开:“枝枝,我不和母亲一道了,我会给你想要的家,不要离开我。”

    他发热了。

    手眷恋拨入他发间,明枝忽然没了脾气。要是成亲前再多做些准备就好了,准备好不对他动心,就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没有他消息的这些日子里,明枝总是会控制不住想他。特别想的时候要躲起来,才不会有人看见她掉眼泪。

    裴朝郁病得不严重,浑浑噩噩睡了一觉,天不亮人就醒了。

    他记得半夜迷糊间看见的人影是明枝,睁眼床边趴着的却是陈安。下床穿衣,裴朝郁借着曦光回到酒楼。

    小二说明枝是一个时辰前回来的,他不急,在她房外等着。

    公鸡打鸣,日光晒入。

    明枝睡到日上三竿肚子饿了才醒,梳洗后拉开门,裴朝郁正好给她端了午膳来。

    “你怎么来了?”

    裴朝郁:“我好了,这面是厨房刚煮的,你趁热吃。”

    明枝摇头:“我不想吃面,你端走。”

    “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做。”

    明枝:“经你手的我都不想吃。”

    一溜快说出来,明枝顿感心中不快。她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不想伤人的话说出来还会自伤。

    罢了罢了,一句而已,比起他说的难听话,简直小巫见大巫。

    裴朝郁温声:“我不动手,让小二给你送上来。”

    明枝:“我不用!”

    “枝枝!”

    裴朝郁堵住她的去路,忙道:“照顾了我半夜肯定饿了,你吃点东西,我把要说的话说完,说完就走绝不碍你眼。”

    明枝转身背对他:“你说。”

    她清冷的倔强,不说话时常有。

    裴朝郁缓声:“借裴家势力助太子登基事已完成,我往后可长居于此,不离开你半步。母亲不喜此地不会再来,即便日后你二人再相见,她也不会有为难你的机会。紫草汤药一事未同你明说是我考虑欠佳,我就此去了无伤大雅,总不能留下子嗣拖累于你……枝枝,我已向圣上请旨将你扶为正室,这接下来的日子,我想讨你怜悯,一同度过。”

    命薄缘浅。

    他求着,枝枝施舍。

    明枝冷笑:“用圣旨压人,裴大人真是好手段。”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我欠你的!”

    “裴朝郁。”明枝回身:“你为我明家修了上好的宅院,助大哥开了这地势极佳的医馆,让二哥得偿所愿成为大将军,还为我三哥铺了一条宽阔的功名路。我嫁你的本意也不过如此,这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你不欠我什么。你还的,我也要不起。”

    “话说回来我应当向大人道谢才是。”

    “谢大人怕死后无人照拂为我留下千银万两,谢大人没让我如杜氏般孤儿寡母,谢大人考虑周到,保全全身。”

    裴朝郁慌了神:“枝枝……”

    明枝:“若大人想用圣旨压我成亲,只管来试。看看你这正室之位,我是不是真的需要。”

    她不需要。

    有良田地契傍身,有酒楼医馆营生,裴朝郁深知,她不需要。

    “枝枝。”

    “圣旨是我向圣上要的保证,我不会用它压你,我会等你回心转意、心甘情愿嫁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