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晏琛，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骸骨……那些罪证……
“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我的女儿呢！”
唐维德脸上的肌肉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微微抽搐。
他声音干涩，目光艰难地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厉晏琛，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挣扎，“你们给我看这个到底想说什么？”
“严翰他……”
“这是从你女儿苏棠棠临死前，拼死交给我们的东西。”
厉晏琛的声音冰冷，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唐维德，“而这两具骸骨，就是她在严翰的别墅里发现的。”
“照片上那两具骸骨，是严翰的前两任妻子。”
“唐维德。”厉晏琛看着唐维德，无情的把真相说出。
“你的好女婿，是个杀妻藏尸、罪行累累的恶魔！”
唐维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这不可能，是厉晏琛的阴谋，但那些清晰的图片和文件，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
一个可怕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唐维德不想相信，可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没有办法不相信。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发颤，带着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挣扎，“棠棠她……她怎么会……”
“她怎么会死在这种人手里呢？”
苏黎接过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这就要问你了，唐先生。”
“是你，亲手把女儿嫁给了这样一个恶魔。苏棠棠在严家经历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她用命换来的这些证据，至少证明了一点。”
“她最后看清了严翰的真面目，也试图反抗了。”
“而你，作为父亲，又做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严翰他……”
他是个这样的人。
唐维德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疯狂和暴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惨白和一种摇摇欲坠的茫然。
厉晏琛和苏黎的话，配合着平板上的铁证，像一把钝刀子，一点点割开他试图维持的冷静。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他把棠棠嫁给严翰，岂不是……
巨大的悔恨缠绕上他的心脏。
唐维德踉跄着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车身上，支撑着他站立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厉晏琛看着他瞬间垮塌下去的精神，知道时机已到。
他对旁边的国安人员沉声道：“唐维德，现在怀疑你与严翰系列犯罪案有关，并涉嫌其他危害国家安全罪行。”
“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两名国安人员上前，准备给他戴上手铐。
手铐即将触碰到唐维德手腕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头。
“等等！先别抓我！听我说！”
唐维德眼中那死灰般的绝望和痛苦，骤然被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
不！
不能就这么完了！
如果严翰真是杀害他女儿的凶手！
那‘先生’就是背后推手！
唐维德不相信，先生让自己将棠棠嫁给严翰时，不知道严翰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他明知道对方的品性，还要逼着自己把苏棠棠嫁过去！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女儿的死活！
之前屡次的敷衍和毫不犹豫的放弃，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唐维德死死盯住厉晏琛和苏黎，“我还有话要说。”
厉晏琛抬手，示意国安人员暂停动作，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唐维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快速组织语言，他知道，这是唯一能扭转局面的机会，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
“如果……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严翰真是那样的畜生……那你们现在抓我，不如利用我！”
他语速飞快，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我可以帮你们！”
“帮我们？”厉晏琛挑眉，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但眼神依旧冰冷，带着审视，“你能帮我们什么？”
“我能帮你们抓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唐维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眼中充满了被欺骗和利用后燃起的熊熊怒火，这怒火此刻成了他谈判的动力，“我女儿不能白死！”
“严翰背后还有人！”
“真正的幕后黑手？”厉晏琛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你说的是谁？”
“先生！”
唐维德毫不犹豫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恨都倾注其中，“是‘先生’！是他！”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找他！”
“我可以帮你们。”
唐维德喘着粗气，继续控诉，既是为了说服厉晏琛，也是为了说服自己相信这个推断，从而将丧女之痛转化为复仇的动力：“是他暗示我，让我把棠棠嫁给严翰，巩固和严翰的关系！”
“他说严翰是港城的重要棋子，必须牢牢掌控！”
“我不信……我不信他完全不知道严翰的底细！”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让我把女儿推进火坑！他才是罪魁祸首！”
说到这里，他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随即，他又猛地看向厉晏琛和苏黎，目光中的恨意被一种哀伤所取代。
“厉总，苏医生。”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和哀求，眼圈瞬间通红，“我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去见棠棠最后一面！”
他死死盯着两人，仿佛要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松动：“只要让我见到她，亲眼确认她……确认她真的……”
他喉咙再次哽住，那个“死”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窒息，但他强撑着，许下承诺。
“我就帮你们！”
“我知道怎么联系他。”
唐维德和他合作这么多年，知道他的一些联络习惯和他可能的位置！
“有我在，你们可以拿我当诱饵。”
“设局抓他！”
唐维德向前微微倾身，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在乞求：“我只求……让我见女儿最后一面！”
“求你们了！”
苏黎和厉晏琛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快速交汇，无声地交换着意见。
苏黎的目光回落在唐维德的脸上，与他的视线相接。
那双眼中，混合着孤注一掷的哀求，让她心中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