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尘等人在花果山布阵之时。
碎星渊深处,那处远古洪荒残留的碎片已经彻底崩坏。
镇元子立在地书之下,袖袍鼓荡,地书铺开,山河虚影不断收拢,每收一寸,鲲鹏周身的空间便塌陷一分。
斗姆元君站在另一侧,星斗神印高悬头顶。
三百六十五道星辉垂落,钉住八方虚空,封住鲲鹏极速可能冲出的每一条路。
燃灯古佛肩头灵柩灯,幽绿灯火照耀四方,定住四方空间。。
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两剑绕身游走,看似在防备众人,剑尖却始终没有离鲲鹏太远。
鲲鹏被众人围困在中央,妖师宫悬在他头顶,宫门大开,万妖虚影咆哮不止。
他握着北冥剑,胸膛起伏,眉心那道斧痕终于不再流血,但尚未愈合。
鲲鹏挥剑斩出,北冥剑光劈在山河牢笼上,只斩开一道浅浅裂痕。
下一瞬,星辉落下,裂痕重新闭合。
斗姆元君声音冷淡:“你若不束手就擒,本宫以周天星辰之力削去你大道根基。”
鲲鹏抬头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昔日的截教仙,如今也沦落为昊天打手了?”
斗姆元君并未在意鲲鹏的挑衅,她抬手结印,星斗神印旋转,更多星辉坠落。
燃灯古佛手中乾坤尺,有意无意间拦住了镇元子想镇压鲲鹏的神通。
他以神念传音给鲲鹏;“妖师,贫僧最后问你一次,鸿蒙紫气究竟去了何处?你若告诉我,贫僧便助你脱困。”
“本座说了,鸿蒙紫气被那苏尘小贼惊走了。”
燃灯古佛摇头。
“贫僧却是不信,妖师既然不愿说,那便只能将你镇压了。”
燃灯说完,手中乾坤尺收缩,不再阻拦镇元子的神通。
镇元子的山河牢笼开始向内挤压,妖师宫轰然震动,宫门内万妖虚影一尊尊炸开。
鲲鹏肩膀一沉,双脚被压得陷入虚空。
此时单独面对数位准圣巅峰,他终于感到了不妙。
一旦被地书镇压,便如同被整个地仙界本源压住,他绝不可能有逃脱的机会。
鲲鹏胸中怒火翻滚,他败得憋屈。
苏尘断他圣路,燃灯、冥河,一个个都把他当成了盘中之物。
他堂堂妖师,何曾落到这一步?
他目光流转,看向一旁不出力的冥河,心念一动,一道传音悄无声息地落入冥河耳中。
“冥河,助本座脱身。”
冥河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传音道:“你拿什么买命?”
鲲鹏传音:“本座以大道发誓,鸿蒙紫气确实不知去向,但那苏尘小贼身上有先天至宝混沌钟,你若助我脱困,我愿助你夺取混沌钟。”
冥河眼中血光一闪,冷笑道:“妖师真是好算计,你这是想借我的手替你报仇啊,这个条件不够。”
鲲鹏咬牙:“我再给告诉你一个消息,在北冥之中,有一个正在孕育的先天神祇,我本想利用其炼一具身外化身,你若能助我脱困,我便将其位置告诉你。”
冥河沉默了半息,随后笑道:“妖师果然财大气粗,成交了!”
此时,镇元子的地书已经压到鲲鹏头顶,鲲鹏的妖师宫已经摇摇欲坠。
镇元子目光一凝。
“收!”
地书山河猛然合拢,也就在这一刻,冥河老祖突然出手。
他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骤然盛放,业火照亮整片碎星渊。
同时无边血海从虚空深处倒灌而来,腥红浪潮撞向地书山河。
元屠、阿鼻两把杀剑同时飞出,一剑斩向地书,一剑劈向星斗神印。
“冥河,你要干什么!”镇元子见状怒喝。
话音未落,地书被杀剑斩中,让鲲鹏再度有了喘息之机。
斗姆元君也在同一时间变了脸色,星斗神印被阿鼻剑拖住,三百六十五道星辉出现了短暂错位。
虽然只是一瞬,但对鲲鹏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催动妖师宫硬生生撞碎前方一角山河牢笼。
鲲鹏化作大鹏之相,双翼展开,黑色羽翼泛起阵阵光芒,催动鲲鹏极速神通。
“休走!”
燃灯古佛此时也不再和稀泥,他一声低喝,乾坤尺横空砸下。
乾坤尺化作金色长河,直接截断鲲鹏前路。
这一次来得极准,若鲲鹏闪避,就会重新跌回包围圈。
若不闪,就要硬吃准圣一击,鲲鹏眼中狠厉之色爆发。
他没有躲,大鹏真身迎着乾坤尺撞了上去。
“轰!”
乾坤尺狠狠砸在鲲鹏后背,血肉炸开,大片黑羽飞散。
鲲鹏背骨断裂,妖血喷出,染红虚空。
他发出一声凄厉戾啸,却借着乾坤尺这一击的力量,速度再次暴涨。
黑光冲出斗姆元君的星光封锁。
斗姆元君见状立刻以大印催动周天星斗之力拦住鲲鹏。
“封!”
星斗神印落下,可惜已经慢了一步。
鲲鹏的身影已经冲入碎星渊外层乱流。
镇元子怒极,地书翻动,山河虚影追杀而去。
冥河老祖大笑一声,血海横在中间。
“镇元子道友,何必着急走,不如你我论道一番。”
镇元子眼中杀意暴涨。
“滚开!”
撼山印砸下,万重山岳之力轰入血海,血海被砸得炸开,可下一瞬又重新聚合。
冥河老祖脚踏红莲,身形往后一退,业火红莲挡住了镇元子的攻击。
燃灯眼神沉了下来,看向冥河。
“冥河,你坏了大事。”
冥河嗤笑一声。
“燃灯,你方才若真想擒住鲲鹏,便不会几次三番拦截镇元道友。”
“大家都一样,就别装得自己多干净。”
燃灯古佛脸色不变,手中乾坤尺却握紧了几分。
真武大帝此时从外围过来,冷声道:“你放走鲲鹏,必有后患。”
冥河看了他一眼。
“后患?那也不是老祖我的后患。”
说完,他身后血海翻卷,将元屠、阿鼻二剑卷入其中,无边血海撕开虚空,冥河老祖催动十二品业火红莲一转,融入血海,消失在域外。
镇元子站在虚空中,脸色难看。
斗姆元君收回星斗神印,目光扫过鲲鹏遁走的方向。
“他伤得很重,不能给他喘息之机。”
真武大帝看向三界方向。
“他应该会去找苏尘。”
斗姆元君点点头,认同真武大帝的说法。
苏尘断了鲲鹏的成圣之道,鲲鹏必然不会放过他。
镇元子袖袍一甩,将地书收入袖中。
“走。”
燃灯古佛看向他:“镇元大仙要去何处?”
镇元子只回了两个字。
“东海。”
……
域外虚空深处,一道黑色身形撞碎数层空间乱流,最后跌入一片死寂星墟。
鲲鹏恢复人形,落在一块陨石上。
他张口吐出一大口黑血,血中夹杂着大道法则。
乾坤尺那一击伤到了他的本源,让他险先跌落境界。
鲲鹏张口一吸,吞噬神通运转,整个星墟无数灵气、煞气被吞噬、分解治疗伤势。
他化身鲲之法相,宛若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来治疗伤势。
勉强压制住了体内伤势,鲲鹏抬头,看向三界方向,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喷涌而出。
“苏尘,本座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下一刻,鲲鹏身影消失在星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