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渊深处,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双剑化作两条血色长龙,在虚空中左突右闪。
他嘴上喊着帮鲲鹏,剑光却时不时扫过妖师宫的防御阵纹。
燃灯古佛手持乾坤尺,灵柩灯悬于头顶,幽绿灯火照出一片佛国净土。
佛光看似柔和,却将冥河的血水死死挡在外围,同时还分出一缕缕梵音,试图度化被镇元子困住的鲲鹏。
镇元子面沉如水,地书铺开,山河虚影死死压住鲲鹏。
可每当他要收拢地书将鲲鹏彻底镇压时,冥河的杀剑和燃灯的佛光便会有意无意地撞在山河虚影的薄弱处。
斗姆元君立于星光之中,星斗神印化作无边星网。
她要防备冥河偷袭,又要压制燃灯的渗透,还得配合镇元子困敌。
“冥河!燃灯!你们真要保他?”镇元子眼神冷冽。
冥河老祖大笑:“镇元子道友,老祖我只是询问鸿蒙紫气的下落,谁保他了?”
燃灯古佛单手竖在胸前:“阿弥陀佛,妖师与我西方有缘,贫僧愿引他入灵山,洗去一身罪孽。鸿蒙紫气之事,灵山自会查明。”
“放屁!”镇元子怒喝,地书再次发力。
几方势力各有算计,谁也不愿别人带走鲲鹏,独吞鸿蒙紫气的秘密。
神通互撞间,包围圈反而出现了一丝松动。
鲲鹏顶着妖师宫,手握北冥剑,立在风暴中心。
他大口喘息,眉心血痕依旧刺目,看着眼前这几人,他眼中满是怨毒与讥讽。
“一群蠢货。”鲲鹏咬牙切齿。
他知道,自己今日死不了了,只要这群人还惦记鸿蒙紫气,就不会真下死手。
但他心中的恨意未消。
“苏尘……”鲲鹏对这个名字咬牙切齿。
……
东海之上,碧波万顷。
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海面之上。
苏尘从裂缝中一步踏出,他收起悬在头顶的混沌钟,吐出一口浊气。
准圣巅峰的含怒一击,即便有先天至宝护体,也让他受了些许伤。
苏尘立在海面上,回望天外。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苏尘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知道,那些人互相猜忌,根本拿不下鲲鹏,鲲鹏早晚会脱身。
而脱身之后的鲲鹏,第一件事绝对是来找他,断道之仇,不同戴天。
苏尘没有回花果山,他立在波涛之上,反手一翻,一枚散发着清冷月华的玉符出现在掌心。
这是当年在太阴星君常曦交给他的信物。
苏尘没有犹豫,五指收拢。
“咔嚓。”
玉符碎裂,玉符蕴含的那缕太阴星君留下的神魂被触动。
须臾之间,天地骤变。
原本波涛汹涌的东海海面,突然静止,一股寒意从九天垂落,所过之处,海水瞬间凝结成冰。
冰层以苏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不过几个呼吸,方圆万里的海域化作一片冰川。
天空中,一轮皎洁明月虚影浮现,压过白日的骄阳。
月华如水,倾泻而下,一道清冷绝美的身影踏着月华,自虚空中缓缓走出。
她身披银色宫装,眉眼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正是太阴星君,常曦。
常曦看着苏尘,眉头微蹙:“你这般急着唤本宫,可是遇到了生死危机?”
她感应到了苏尘身上残留的气息,那是准圣级别的力量波动。
苏尘拱手行礼:“见过星君。危机谈不上,只是刚从域外回来,顺手断了某人的一桩天大机缘。”
常曦眼神一凝:“谁?”
“鲲鹏。”
听到这个名字,常曦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
“你遇到他了?”常曦盯着苏尘,“你一个太乙金仙……不对。”
她目光扫过苏尘,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竟然已经到了大罗金仙中期?肉身更是堪比准圣!”
这才过去多久?
苏尘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奔主题:“星君,长话短说。鲲鹏在域外碎星渊寻到了鸿蒙紫气。”
“什么?!”常曦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鸿蒙紫气!那可是成圣之基!
当年帝俊太一何等惊才绝艳,最终也只能饮恨量劫。
若鲲鹏成圣,妖族旧怨便再无清算之日,她这太阴星君恐怕也自身难保。
“他炼化了?”常曦声音发紧。
“差一点。”苏尘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跟了过去,在他即将炼化的紧要关头,用混沌钟定住时空,劈了他一斧。”
“混沌钟?”常曦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青年,脑海中嗡嗡作响。
这一连串的信息量太大,即便是这位活了无数元会的上古妖后,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紫气受惊,遁入虚空消失了。”苏尘继续说道,“现在域外,镇元子、斗姆元君、冥河老祖和燃灯古佛正围着他要说法。”
常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讶,她看着苏尘,眼中多了一分正视。
“你不仅断了他的圣道,还让他成了众矢之的。”常曦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快意,“好!好得很!他当年背叛妖庭,致使妖皇陨落,今日这断道之仇,便是他的报应!”
笑罢,常曦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尘:“你唤本宫来,不仅是为了说这些吧?”
苏尘点头,眼神变得锐利:“鲲鹏虽然被围,但那些人各怀鬼胎,不可能真杀了他。他脱身是迟早的事。”
“我断了他的成圣之路,对我恨之入骨。加上混沌钟在我手上,他绝对会来花果山找我。”
常曦立刻明白了苏尘的意图:“你想引君入瓮?”
“不错。”苏尘点点头,“他现在重伤在身,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常曦闻言,身上杀意冲天而起。
“杀鲲鹏……”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本宫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她猛地看向苏尘:“本宫答应过你,要等你有抗衡他的实力,在让你助我杀他。既然如今你觉得时机已至,那便听你的。你是如何考虑的?”
苏尘冷静分析:“星君,你我联手,加上混沌钟,击败他或许不难。但准圣巅峰若一心想逃,我们拦不住。”
常曦皱眉:“鲲鹏极速冠绝三界,他若要走,圣人之下确实无人能留。”
“所以,我们需要布一个他绝对逃不掉的局。”苏尘看着常曦,“我需要去请一位前辈出山。有他在,鲲鹏必死无疑。”
“谁?”
“白泽。”
常曦身为妖后自然知道白泽。
妖圣白泽,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若论排兵布阵,妖族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他自从巫妖大劫后便隐世不出,连本宫都不知他身在何处,你能请动他?”常曦有些怀疑。
“我自有办法。”苏尘没有多解释,“在我回来之前,花果山绝不能有失。那若鲲鹏提前杀到,还请星君暂镇花果山,护花果山周全。”
“本宫应下了。”她声音清冷,“你且去。有本宫在,花果山便不会少一根草木。”
“多谢星君。”
常曦身形化作一缕月华,直接朝着花果山的方向掠去。
苏尘目送她离开,随后转身,目光投向西方。
那里是西牛贺洲的方向。
“鲲鹏,你想要我的命。”苏尘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那就看看,这次到底是谁要谁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