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脸色难看，包括谢府的人。
谢府再怎么样也算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家族。
柳庭月这番威胁，完全不顾及谢府的颜面。
谢砚之脸色低沉，却也蹲下身子安抚柳庭月，“庭月，你放心，我会命府医尽力医治，至于下毒的人，找出来后杀了让你消气。”
有了这番话，柳庭月脸色稍有好转。
与此同时。
柳轻眉忽然指着一旁的两盆秋海棠，惊呼一声，“你们看，这两株秋海棠的花蕊怎么怪怪的？中间怎么好像有药粉？”
众人循声望去。
看向那秋海棠花瓣中央，嫩黄色花蕊上方叠了一层淡黄色的药粉，若不仔细看，发觉不出来。
“府医快去查看！”
谢砚之沉声吩咐。
府医不敢怠慢，捏取少许，放在鼻尖轻嗅，瞬间大惊，将手指拿开，“回大公子，这秋海棠上的噬肌散，就是导致柳小姐毁容的罪魁祸首！”
“幸亏被我发现了，好狠毒的心，到底是谁要害我的表姐？”
柳庭月贼喊捉贼。
目光精确地望向了对面那一众奴才中的花房嬷嬷。
花房嬷嬷忽地跪上前，“大公子，奴婢有线索禀报。”
“快说！”
谢砚之沉声道。
那花房嬷嬷颤颤巍巍地瞥了一眼春棠，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春棠的身上。
“让你说线索，你看春棠做甚？”
谢砚之眉头皱得更深。
听到这一声催促，花房嬷嬷连磕了几个响头才说，“回大公子，今日下午时，春棠姑娘被安排来花房工作，老奴本是叫她搬两株木芙蓉，谁知她仗着自己是雪兰堂的通房丫鬟，非要搬走了两株秋海棠。”
“老奴也想过制止，可这春棠姑娘非说自己日后是谢府的主母，张口闭口便要威胁老奴，老奴实在是害怕，所以就任由她去了，谁知惹下了这般大祸。”
花房嬷嬷话音刚落，未等春棠开口辩解，柳庭月便急着跳出来，将罪名死死地摁在她头上。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贱婢，定是因为比不过我表姐的容貌和家世，才出此歹毒的计谋，害了我表姐！”
“来人，赶紧把这贱婢给我押着，拿刀过来，我要亲自在她脸上划下刀痕，好好替我表姐出这口恶气！”
随着柳轻眉的话一出，旁边几个奴才上前，想要抓住春棠。
这时。
谢砚之顾不上怀中的柳庭月，连忙大声制止，“住手！”
这一声犹如惊雷，炸得全场寂静。
柳轻眉脸色一变，随即委屈道，“砚之哥哥，难道你要包庇这个贱婢吗？那我表姐脸上的伤……”
谢砚之抿唇，沉默不语。
他怀中的柳庭月，也在丫鬟宝月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对上那不悦的眸子，谢砚之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了胸腔的怒火，“庭月，我自会将情况调查清楚，若真是春棠所为，定不饶她。”
“混账东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包庇那贱婢，区区一个奴才，难道比太傅千金还金贵？”
谢辞川恨铁不成钢道。
他眼眸微眯，落在春棠身上，一股寒凉的杀意扑面而来。
身侧的王芷兰也叫嚣着，“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谢府养你多年，你竟干出这种事，还将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我定要将你这狐媚样毁了，再发卖去最下贱的窑子。”
见状。
那两个被叫住的壮婆子，再次撸起了袖子，眼看便要朝春棠走过来。
春棠丝毫不慌。
她站在原地，不卑不亢道，“老爷、夫人、大公子，容奴婢说几句话，说完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柳庭月急着跳脚，刚想制止春棠，却又被谢砚之一个眼神杀过去，匆忙闭上嘴。
“好，你说。”
春棠微微点头，接着说，“这两盆秋海棠确实是我搬来的，但奴婢除了搬花以外，还得去小厨房忙活，并不能时时刻刻都守着这两盆花，这中间隔了起码六个时辰，若有人趁奴婢不在，往花蕊里撒下噬肌散……”
“还有，府中人人皆知，我伺候大公子三年，熬到了第三个年头才得侍寝，然而柳轻眉入雪兰堂不足一月，大公子便连宿在她那处好几次，从而冷落了我。”
“若我真想下毒害人，也是害柳轻眉，怎会害柳小姐呢？”
……
春棠从容镇定，有条理地摆出了一个个疑问。
听着条理清晰的话，众人脸色微变。
眼看局势不对，柳轻眉忙急道，“兴许是你上次在柳府的赏荷宴记恨上了我表姐呢？”
“赏荷宴本就是误会一场，又何来记恨之说？再者说了，八月初一大公子下聘时回来曾与奴婢说，柳小姐宅心仁厚，许奴婢一门妾室，奴婢感激还来不及。”
春棠口齿伶俐。
忽然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柳轻眉，“反倒是你，近半月以来，仗着大公子的宠爱，在雪兰堂为虎作伥，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这次在中秋宴上，又带了喧宾夺主的支珠钗，很难不让人多想。”
柳轻眉猝不及防怔住。
没想到这股火能烧到自己身上，顿时心慌不已，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见她这种反应，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落回她身上。
除了一人。
那便是谢砚之。
他从头到尾地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春棠，感觉眼前人变得很陌生。
隐隐约约间。
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轻眉表妹，你作何解释？”
柳庭月也向柳轻眉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柳轻眉吓得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表姐，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定是这贱婢故意挑拨离间，到底是不是她，去她房间一搜便知。”
柳庭月没说话，朝着身旁的丫鬟宝月使了个眼色。
宝月得令后。
带着原本想要动手的两个婆子，眼看就要离开正院去搜房。
这时，春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众人磕了一个响头，“老爷，夫人，大公子，奴婢有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