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我还没看清……”
“老师，我手里这个好像不是最新版的。”小池砂糖缩回手机屏幕，小声解释道。
“没关系，老师那您找一下最新版的，我等您。”
花田鹿并不催促，就托着下巴看小池砂糖在手机里一顿捣鼓，积极打开一个又一个不同版本的台账文件，翻了几秒再叹气关上一个又一个，十分钟过去就没有一个是所谓的最新版。
“小池老师，要不我们先看刚才那版吧。”花田鹿心中已经有了某种猜测，但看在儿童打工不易的份上，她选择了轻轻放过，“后面找到了最新版，您再让波本老师转发给我就可以。”
小池砂糖犹豫过后，磨磨蹭蹭地打开了最开始的那个文档。
花田鹿凑过去看，台账里船只的登记停留在了半年前，不过还是可以看到她在财务账里见到的那个潜艇的踪迹。
“小池老师，这个潜艇后来还使用过吗？”花田鹿很直接地指着那只目的地为太平洋浮标的潜艇问。
“没、没有了。”
“也是质量不好？”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是被国际刑警的鱼雷击中导致了爆炸。”
“但是我记得太平洋浮标那个项目的参与成员都生还了……如果是被鱼雷击中发生爆炸，应该不会全员生还吧？而且潜艇是在海中爆炸的，碎片应该都在原地附近，你们处置流程上是怎么找的评估公司，就算是卖废铁，也是有价值的，怎么会是0日元处理。还有——”
“别急别急别急，都是小问题，”小池砂糖赶紧止住了花田鹿的一连串疑问，切到企业私有化聊天软件，点击语音连线基尔，“来，我们找外援来一个一个来搞清楚好吧。”
“我是基尔。”稍等了一会儿，语音那边便接通了。
“基尔姐现在方便说话吗，我现在在审计这边，想打听个事。”
“嗯，砂糖你问吧。”
“你们坐的潜艇在太平洋浮标那边是被击沉的吧？审计老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已经是潜艇了，怎么会被击沉呢。”水无怜奈委婉轻笑，耐心解说，“当时是被击中了发动机之类的地方，潜艇失去了控制。我们搭乘紧急逃生艇离开了潜艇，不久之后潜艇线路故障引发了爆炸，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真的被击中了吗？”花田鹿插嘴提出质疑。
基尔对答如流：“是的，报告里应该也写过了吧，当时上面有要求摧毁太平洋浮标，琴酒就下达了袭击指令。但是国际刑警那边激烈反抗，也进行了反击。”
花田鹿自觉合理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好的，那没事了，打扰基尔姐啦。”
结束语音，小池砂糖又开始翻找手机截图，“这个是回收公司的邮件记录。当时使用的加密邮件，阅读关闭后就自动删除销毁了。”
花田鹿放大仔细看着截图里的内容，邮件原文确实比账套里的财务说明要详尽得多。可以看出，被拉上贼船的新回收商对于这个不法企业的委托是相当不满，多次附上实拍图片抱怨潜艇残骸太难收集、成本过大，又担心直接放着不管会被不法企业使手段，只能反复暗示不想再管此事。
不过小池砂糖一直看不懂暗示，催促回收商赶在国际刑警的调查团队抵达前快速清理了残骸。最后在一顿反复的拉扯中，回收商还是免费帮不法企业收了破烂，说着处理费高于回收价值，实际分文不敢收。
“您看这实拍图片确实损毁很严重。所以这应该可以算0元处理吧？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小池砂糖挺有底气地反问。
这样处置固定资产的企业，花田鹿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果真是不法企业反过来免费利用了回收商，减免了处理费用，没有对不法企业造成损害，她还真的很难去写成问题。
“我再考虑一下……”花田鹿头疼地把截图推开，顺便给自己留了个活话。
如果一定要在这方面出一个问题，花田鹿能想到的切入点就是未见到正式的鉴定报告，不能确认回收价值一定小于处理费。可惜她的知识储备并不覆盖潜艇变废铁还能值几个钱这件事，还需要咨询一下其他回收机构。
“好的，那您再考虑一下。还有刚才审计老师还想问什么来着？”
“这个潜艇的前期采购是谁负责的？”
“听说是那位先生牵线的，不过最终是琴酒老师采购的。老师有问题想要问他么？”
“嗯，小池老师帮忙问一下吧，我想了解一下这个为什么是单一来源采购的。”
虽然不太清楚那位先生是谁，也不知道如果询问相关人员会找到哪一位，但从刚才和基尔的交谈来看，小池砂糖会帮忙询问问题。无需完全直面对方，这对盘点时和琴酒闹得不愉快的花田鹿来说是很好的机会。
“他刚好在楼里，”小池砂糖手上匆忙输入着回复内容，“马上过来，说是语音太麻烦。”
“啊？不用过来的……”花田鹿的小算盘刚打完就碎了一地。
花田鹿回头看了一眼波本，对方倒是没什么异议，反而站起来打开门，去楼道接人。
或许是觉得未成年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是无法选中的绝对安全牌，也可能只是脚边的幻痛太过难受，赶在琴酒到来前，花田鹿小声向小池砂糖求助：“小池老师应该和琴酒老师熟悉一些吧，能不能帮忙问一下……”
“这没问题，”小池砂糖义气地应下，反过来还安慰一下花田鹿，“琴酒老师的脾气确实让外人有点难以招架，大家都能理解的。”
“什么事。”
琴酒一进屋便抛出这么一句话。不过不论是视线还是问句却更像是抛给小池砂糖的。
“就是那个在太平洋浮标被击毁的潜艇，那个不是您购买的嘛，审计老师是想问为什么是单一来源。”小池砂糖十分有眼力见地跳下椅子，跑到花田鹿对面，为琴酒拉开了椅子。
不知道是身边多的这个有些活人气息的小蛋糕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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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微妙的平衡，还是因为上次气氛并不融洽的整改活动磨掉了他的戾气。总之再次在访谈室见到琴酒，花田鹿意外觉得眼前这银发的男人似乎没有首次访谈见到时那样吓人。
“是我购买的。单一来源怎么了？”琴酒自然地坐在小池砂糖拉开的椅子上，审视地看着对面的花田鹿，嘴上是一点也没有留情，“审计老师又怀疑我让资金外流了？”
不想正面冲突的花田鹿以问题代替回答：“请问这个固定资产采用单一来源的方式来采购，是否符合公司的采购制度呢？”
“我们没有采购制度。”
“是的，所以我看的是上级公司的制度。”花田鹿耐心解释，“上级公司的制度也是适用咱们公司的。然后按照账面的付款金额来看，这个潜艇是需要招标的。”
“招标……”琴酒听得发笑，“你认为这种东西要公开招标么？”
“至少制度是这样规定的。如果一定要用单一来源，需要证明这个确实满足制度中使用单一来源的条件。”花田鹿小心翼翼道。
“……”
眼看琴酒脸色变得很奇怪，小池砂糖立即接管过来，替琴酒向花田鹿解释：“啊不是，老师，这种东西……它没办法在明面上公开招标……”
“但现在确实和制度不符，是吧。”
“也不能这么说，这个制度本身就是上级公司的，其实并不适用于每个二级公司。”小池砂糖极力辩解。
“如果觉得上级公司的制度不适用咱们二级公司，可以制定更符合二级公司的制度或者差异条款。”
“但是这不能算问题吧？这也没办法整改了呀……”小池砂糖又换了条思路。
这种以能否整改来判断问题是否存在的做法让花田鹿无法理解：“怎么不能算呢？这就是问题呀。整改的话，后续制定新的采购制度就可以了。”
“……”
第一次迎审就遇到一心要保问题个数的审计，小池砂糖也一时被堵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既知坐在这里已无意义，琴酒起身便向门口走去。
“还——”
“还有其他问题？”琴酒停下身，没有回头。
“全套的采购资料……麻烦提供一下。”花田鹿略微退缩了一下，选择了自己看资料。
“我努力过了……”看着波本送走琴酒，小池砂糖泄了气般趴在桌子上，“审计老师你到底要找多少个问题啊……”
“稍微……多一点。”花田鹿不好意思道。
似乎也能猜到花田鹿的难处，小池砂糖眼睛亮亮地撑起头来，吃瓜似地反问：“老师这次打算给琴酒找几个问题呀？”
“呃我不针对任何人……”花田鹿连忙为自己澄清。
“但是刚才的问题大概会算在琴酒头上。”小池砂糖满脸期待道，“朗姆先生不会又要拉着琴酒搞什么问题整改吧？再冷战一次什么的……”
不管在什么企业，永远是这种八卦传得最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