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榻上的那一刻,才觉得浑身筋骨都像被敲碎了般疼,我只能静静地躺着,不敢动弹。身体只要稍微一动,便会牵扯到伤口,疼得要落泪。

    忽然,外头似起了一阵风,把帐外的火把吹灭了,屋内瞬间陷入极致的黑暗,连一点点光亮都不剩。我自小怕黑,唯有点着灯才能安心入睡,况且此刻还是身在军营之中,陌生的环境本就令人难以安稳,更添几分惶然。

    我咬咬牙,决意起身去把外头的火把重新点上,可才撑起身子,忽然想到:秦朝时对火的运用尚处于原始阶段,哪来的火柴与火折子?取火需靠钻木取火或燧石击火,既费时又讲究技巧,我自然不会。而军中虽有火种保存,却多存放在炉灶一带,有专人守看,乃是军中重地,贸然前去反倒不妥。

    突然,一个奇思妙想划过脑海——倘若能在这个时空研制出火折子、火柴,甚至是火药之类的东西,推动眼下这动荡时代的文明进程,是不是就能更容易在这乱世中立足、生存下去?

    只是,火药的制作知识对现在的我来说终归还是有些难度。虽说它作为四大发明之一,其原料和配比早已在课本上见过,但真要亲手试验,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相比之下,火折子的制作或许更为可行些。记得小时候跟家人看古装剧时,总见剧中人轻巧地点燃火折子,那时好奇,还特意上网查过资料。若我能将原理逐一写下,交给莫大夫那样博学又善于动手的人,说不定真能做出成品。

    正想得出神,帐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心头倏然一紧。

    屋里屋外皆是一片漆黑,唯有月光悄然洒落在帐帘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黑影,静静伫立在帘外,仿佛下一刻就要掀帘而入。

    我猛地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出,指尖下意识握紧了榻边的剑。

    自从搬入军营,我每晚都将剑放在枕侧,一来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二来也好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里求得片刻安心,多少能睡得踏实些。

    脚步声愈发清晰,那黑影也渐渐显出轮廓。终于,在一阵短暂的静止中,我透过月色朦胧的投影,看到那人影正停在帐前。我忍不住朝帐帘下望去,只见一双黑色的靴子立在那里——秦军将士的装束向来统一,这靴子正是其中之一,由此可知,此人是军中之人。我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些。

    然而,不多时,耳边却响起“呲呲”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锋利之物正在划动帐布。

    我在黑暗中屏息凝神,只见一柄银色小刀划破了帐面,割出一道细小的口子。那人收刀入怀,却并未离去,而是俯身将一只眼凑到了裂缝处,朝帐内窥探。

    一瞬间,冷汗从背脊涔涔而下,整个人如同冰封,甚至不敢呼吸,仿佛只要动一下,就会暴露行踪。

    然而,那只眼珠还在洞口来回转动,仿佛在确认帐中是否有人。我不得已将床边的剑紧紧攥在手中,只要他敢进来,就只能殊死一搏了。

    不想,正在我构想着今夜要如何被这贼人残害致死的画面时,又一阵脚步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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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传来。与此同时,那原本在外头的黑影竟似受了惊般,开始迅速后撤,还未等我反应,那黑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悬着的心正要放下,却听见那第二个脚步声似乎也在朝我营帐逼近……黑暗中,我那握剑的手都膈出了一道青白。

    正是紧张得不知所措之际,帐外却已悄然多出一道修长身影。这身影举着一支火把,竟替我重新点亮了帐外的火光。微光摇曳之下,他显得挺拔而沉静,宛如夜色中守护的一道屏障。

    那身影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在我帐前驻足了许久,像个静默的守卫般立在那里,不发一言,却莫名的令人安心。

    我在榻上望着那身影,忍不住好奇他究竟会在此处停留多久。可终究还是敌不过席卷而来的困意,不知不觉间,便在那点点火光与模糊人影中沉沉睡去。

    翌日惊醒时,昨夜的一切仍历历在目。我猛地坐起身,第一时间朝帘帐看去——只见那帐帘如旧,唯有一处破口,是昨夜第一个陌生黑影所划,其余并无异样。

    然而,在帐口地面,还静静躺着一只小巧的药瓶,几乎要与地色融为一体。我起身拾起细看,竟是一瓶止血散。

    我怔了怔,心中浮现出那个悄然燃起火把的身影——他停留那么久,却什么也未说,悄无声息地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如今看来,他不只为我点亮了灯,还将这瓶药一并送来了。

    我的心口忽然泛起一丝温热,不由自主地想:那第二个黑影……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