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带着陆秋雨驱车前往自末县当地的一家酒店，对死者家属进行例行问询。
酒店房间内光线柔和，气氛却格外压抑。
安娜端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憔悴，眼底泛红，浑身透着无力的颓然。
西利克斯立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紧绷，面色凝重如铁，周身气场沉得让人不敢靠近。
“所以……死者真的是我姐夫？”
西利克斯率先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话音刚落，一旁强撑许久的安娜再也绷不住情绪，肩膀微微颤抖，埋着头低声啜泣起来，细碎的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以往这种时候，递纸巾的活儿向来都是林溪来做。
可今天林溪不在场，陆秋雨素来清冷淡漠，向来不擅长，也懒得顾及旁人情绪，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凌皓单手倚在墙边，姿态松弛，神色却冷静克制，没有多余的安慰，开门见山切入正题。
“安抚的话我不多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抓到凶手。你帮我问问你姐姐，周振山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跟她提过什么异常的人，或是反常的事。”
西利克斯压下心头沉郁，转头看向安娜，切换成俄语低声询问。
“姐，警察想问，姐夫最近有没有碰到奇怪的人和事。他这次肯定是得罪了人，才被蓄意杀害的，凶手一定是他认识的人。”
安娜泪眼婆娑，用力摇了摇头，抽噎着用俄语断断续续回应。
“我很少过问他工作上的事……只是前段时间，他看起来格外兴奋，好像是在西伯利亚那边，挖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西利克斯将安娜的话如实翻译转达。
凌皓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他那个研究所到底是做什么的？西伯利亚除了冻土，还能挖到什么值得他特意远赴此地，异常兴奋的东西？”
“是古生物遗骸。”西利克斯解释道，“我们西伯利亚冻土深处，经常能挖出猛犸象，剑齿虎这类史前生物的遗骸。
当地有很多地下猎人，专门搜寻猛犸象牙，品相完好的成品，在市面上能卖出极高的价格。
华夏这边成熟的骨雕产业，很多原料来源都是猛犸象牙。”
凌皓顺势追问，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照这么说，他的研究所是专门倒卖古生物遗骸的？那与其开正规研究所，不如直接租仓库囤货。而且这类古生物制品入境管控极严，私人根本无法随意流通，他这是在走私？”
西利克斯没听出凌皓话里的试探与弦外之音，连忙摆手否认。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姐夫的研究所核心业务是古生物基因克隆。我之前听他聊过，未来克隆技术一定会全面开放。
这项技术能解决很多医学难题，治愈诸多疑难病症。比如器官移植，很多病人终其一生都等不到匹配的器官源，但通过克隆培育自体器官，就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凌皓默默听着，心底暗自沉吟。
原来是做基因克隆技术的。
领域太过高端，他一时摸不透其中门道。
可疑点也随之而来，一个深耕古生物克隆技术的科研人员，无缘无故跑来偏远的自末县，太过蹊跷！
看来只能等林溪查清燕京研究所的底细，才能解开这个核心谜题。
凌皓本以为这一趟问询注定一无所获，安娜知晓的信息十分有限。
就在这时，情绪低落的安娜忽然瞳孔微亮，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拉住西利克斯，快速用俄语低声叮嘱了几句。
“她说了什么？”凌皓立刻抬眼问道。
西利克斯当即翻译：“我姐想起来了，姐夫之前经常提起一个人，不知道全名，只称呼对方为陈老板，这个人是姐夫研究所的最大投资人。
看似姐夫是研究所负责人，实则他更像是打工的，主要负责核心技术研发，还有常年前往西伯利亚搜寻古生物样本的工作。
他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身家丰厚，我姐嫁给他，从来不是为了钱财。”
凌皓微微颔首，语气坦然：“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是真心相爱。”
身旁的陆秋雨听到这句一本正经的感慨，没忍住唇角微扬，悄悄勾起一抹浅笑。
凌皓随即切换回工作口吻，交代后续事宜：
“你们大概率还要在自末县滞留两天配合调查，酒店住宿费用由警局统一承担，不过三餐需要你们自行解决，或者也可以去警局食堂就餐。基层警局经费有限，还请你们多担待。”
陆秋雨侧头瞥了凌皓一眼。
这人现在还会说场面话，果然跟着溪溪久了，近朱者赤，越来越稳重周全。
西利克斯点头道：“没关系，这些都是小事。只要能早日抓到杀害姐夫的凶手，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凌皓点点头，转身走向房门，手搭在门把上时，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骤然回头看向西利克斯。
“你体态挺拔，力量感很足，看着不像普通健身爱好者，以前是不是当过兵？”
这话落下，西利克斯身形微僵，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心头似有思绪翻涌，沉默停顿两秒，才缓缓开口作答。
“没有，我只是常年保持健身习惯而已。”
凌皓没有继续追问，淡淡颔首：“没事了，后续需要配合调查，我们会提前联系你们。”
说完，他推门而出，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房间内的景象。
楼道里安静无人，陆秋雨当即抬头看向凌皓：“他在撒谎，对吧？我刚才看到你悄悄掐诀，是开启灵视了？”
凌皓眸光沉冷，眼底褪去所有松弛，语气凝重无比。
“嗯。那人身后缠绕着大片淡黑虚影，煞气缠身。这个西利克斯的手上……恐怕沾过不少人命。”
陆秋雨不假思索道：“大片虚影？那应该不是在国内干的吧，我们国家的治安还是相当严苛，别说杀几个人，就是杀一个人，以他外籍身份，去哪儿都不太便利，不可能逃脱。”
凌皓语重心长道：“谁知道周振山的命有没有在里边呢？主要是石法医说凶手个子很高，而且很强壮。这人的出现，太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