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抱着炸药包的手僵在半空，独眼猛地垂下：“什么硬壳？”
苏绵绵小脸沾着砖灰，眼眶红红的，却把王振腰上的炸药绳往外扯：“就是子弹打不穿的衣服！还有帽帽！红军叔叔穿上再冲，不许拿肉去挡！”
赵铁拳喉咙一滚：“小祖宗，真能挡重机枪？”
街心机枪又扫过来，子弹砸在墙角，碎砖飞得像雨。
苏绵绵被王振护在怀里，仍旧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凶：“不能站着挨打！可是能顶一下，冲过去！”
陈铁山眼底的血丝还没退，听见这话，像抓住了断崖边的一根绳。
“绵绵，要多久？”
“不久！”
苏绵绵闭上眼，小拳头攥到发白，意念一头扎进超市户外军品货架。
一排排黑色战术防弹衣挂在架上，旁边是防弹头盔、护颈、护裆、防弹插板。
标签冷冰冰，可在她眼里，那就是红军叔叔的命。
“系统，提取五十套战术防弹衣，五十顶防弹头盔！要插板！要最硬的！”
砰！砰！砰！
一套套黑色防弹衣凭空落在街后空地，厚重的插板砸得地面发闷。
赵铁拳一把抓起一件，入手沉得肩膀一坠。
“娘的，这衣服比铁锅还硬！”
王振伸手摸过胸前板面，指节敲上去，咚咚两声。
他盯着苏绵绵：“能挡，可冲的人还是有危险。”
苏绵绵仰着脸，小嘴抿紧：“所以要低着跑，要躲着跑。不能傻站着让坏蛋打！”
赵铁拳一拍胸口：“听见没？小祖宗都比你们会冲锋！”
刘大彪抱起头盔往脑袋上一扣，结果扣反了，鼻子被护沿顶住：“哎哟，这帽子还咬人！”
小栓子一把给他转正：“你别让敌人笑死。”
紧绷到快断的街口，硬是挤出几声低笑。
陈铁山却没笑。
他亲手给王振解开炸药包，声音压得发哑：“你不能去当活靶子。”
王振看着他，终于松了手：“那就让突击队穿铁甲。”
“我带！”
赵铁拳把防弹衣往身上一套，咔咔扣紧卡扣，“这玩意儿沉是沉，可比棺材轻。”
苏绵绵跑过去，踮着脚给他拉正护颈：“铁拳叔叔，背后也要扣好。别光顾着耍威风。”
赵铁拳低头看她，小姑娘手指还在抖。
他咧嘴一笑，声音放轻：“叔答应你，冲过去，回来还让你贴药。”
“不能只贴药。”
苏绵绵把一副护目镜塞给他，“还要全须全尾。”
“成，全须全尾。”
五十名突击队员很快穿戴完毕。
黑色防弹衣压在旧军装外，头盔遮住额头，手榴弹挂满腰间。
他们站在街后，像一排沉默的铁桩。
王振指着街堡，语速又短又狠：“第一组烟雾掩护，第二组压制左右巷口，赵铁拳带第三组贴墙前进。到三十步，手榴弹齐投。”
小栓子补了一句：“街堡后面可能还有退路，别冲散。”
“知道。”
赵铁拳把枪一抬，“兄弟们，子弹打不穿衣服，可打得穿脑袋。都给老子把头压低！”
“是！”
街堡后，敌军军官还在吼：“打！把红军钉死在街口！”
机枪手满脸汗，手指扣着扳机不敢松。
忽然，街口滚出几只铁罐。
白烟呲地冒开，顺着石板铺向街心。
“啥东西？”
“烟！红军放烟了！”
敌军机枪手慌忙扫射，子弹把烟雾打得翻滚，却看不清人影。
王振手掌一劈：“上！”
赵铁拳第一个冲出墙角。
哒哒哒！
机枪火舌咬住他的胸口，子弹撞在防弹插板上，噼啪作响，像一把铁锤砸在门板。
赵铁拳被冲击力打得身子一晃，脚下却没停。
他低头一看，黑色胸板上只留下几道白印。
“哈哈哈！”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凶得像雷：“白狗子，你赵爷爷还活着！”
敌军机枪手眼珠差点瞪出来。
“打中了！我打中他了！”
旁边副射手脸色煞白：“那他怎么还跑？”
又一排突击队员从烟里钻出，贴着墙根往前猛冲。
子弹打在胸板、肩板上，震得他们闷哼，却没人倒下。
街堡后的敌兵彻底乱了。
“刀枪不入！”
“红军穿了铁甲！”
“他们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
赵铁拳听得牙一呲：“阴你奶奶个腿！”
他滚到一辆翻倒的马车后，拔掉手榴弹拉环。
刘大彪跟着扑上来，胸口挨了两枪，疼得脸都歪了：“连长，这铁衣服管用，就是撞得俺想吐！”
“吐完再炸！”
“三、二、一！”
几颗手榴弹划过烟雾，稳稳落进街堡沙袋后。
敌军军官瞳孔一缩：“躲开！”
轰！
轰！
轰！
街心火光炸开，石狮碎裂，沙袋被掀上半空。
那挺吼了半天的重机枪翻倒在地，枪管弯成怪样。
第二挺机枪刚转过口，王振这边的压制火力已经咬上去。
赵铁拳从烟里扑出，端枪顶住机枪手脑门：“再摸一下，老子把你手剁了。”
机枪手双腿一软，跪在满地碎石里：“别打！红军爷爷饶命！”
“抱头！”
突击队一拥而上，缴枪、踢弹箱、清巷口。
几个藏在屋檐下的步枪手还想顽抗，被小栓子带人从侧面堵住，枪口齐齐压上。
“放下枪！”
“投降！我们投降！”
陈铁山带主力冲过街口，看见满地沙袋和被炸哑的机枪，胸口重重起伏。
他一把扶住赵铁拳肩头：“伤着没有？”
赵铁拳掀开防弹衣，胸口青了一大片，疼得吸了口气，还嘴硬：“没破皮，不算伤。”
苏绵绵从后头跑来，看见那片淤青，小脸又凶又心疼：“不算伤也要擦药！”
王振弯腰捡起一块被子弹打白的插板，独眼里有水光一闪而过。
“好闺女，今天这五十件衣服，替红军挡了几十条命。”
苏绵绵攥紧小拳头：“衣服就是用来挡坏蛋子弹的，红军叔叔不能少。”
“报告！”
刘大彪从司令部大门里冲出来，脸上刚冒出的喜色一下塌了。
“师长，团长，院子清出来了，电台、文件都在，可敌指挥官不见了！”
陈铁山脸色一沉：“不见了？”
小栓子抱着城防册冲到后院，指着一块被挪开的青石板：“这里有地道口，还是热的，他们刚钻下去没多久！”
赵铁拳一脚踹在石板边，咬牙骂道：“狗东西，炸了街堡还让他钻洞跑了！”
地道里一股阴冷潮气往外冒，黑洞洞的口子像张开嘴的蛇窟。
下一息，洞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