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闭上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意念顺着超市货架一路跑，穿过食品区，又越过日化区，最后停在一片她以前很少逛的地方。
货架上挂着猫粮狗粮，旁边堆着鸟食鱼食，再往深处，几排大袋包装整整齐齐码着。
【马匹混合饲料。】
【高蛋白牧草颗粒。】
【维生素矿物质盐砖。】
苏绵绵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找到啦！”
赵铁拳蹲在枣红马旁边，正愁得抓头发，听见这声，猛地抬头：“小祖宗，真有喂马的？”
“有！”苏绵绵奶音脆生生，“红军叔叔有饭吃，红军马马也有饭吃！”
王振眼底一动：“绵绵，别一次拿太多，先看马能不能吃。”
“王叔叔放心。”苏绵绵小脸绷着，像个管粮的小掌柜，“不能乱喂，要按量。”
她小手一挥。
砰！砰！砰！
一袋袋厚实的饲料凭空落在草坡上，袋口印着草绿色图案，旁边还有一箱箱方正的盐砖，灰白里带着淡淡颗粒。
刘大彪看得嘴巴张圆：“娘哎，这袋子比俺行军包还壮！”
赵铁拳扑上去扛起一袋，肩膀一沉，眼睛都亮了：“实在！这一袋够几匹马吃？”
苏绵绵跑过去，拍了拍包装上的字，认真念：“马匹混合饲料，里面有燕麦、苜蓿草粉、玉米、豆粕，还有微量元素。”
老养马的战士老冯凑上来，听得一愣一愣：“燕麦俺知道，苜蓿也是好草。豆粕这东西养膘，地主家的骡马都吃不上几口。”
“那这个盐砖呢？”小栓子抱起一块，差点被压得坐地上。
“给马舔的。”苏绵绵伸出小手比划，“它们流汗、跑路，也会缺盐缺营养。舔这个，腿有劲，不容易病。”
郑渊蹲下检查饲料颗粒，又闻了闻：“干净，没有霉味。比临时找草料稳得多。”
陈铁山大手一挥：“老冯，你带会养马的同志接管马队。先喂少量，掺水，别撑坏。”
“是！”老冯腰杆一挺，“师长放心，马在我手里，饿不着，也撑不坏。”
赵铁拳不乐意了：“老冯，我也能喂。”
老冯瞥他一眼：“你那手劲，喂马像喂炮弹，马见了你都怕。”
战士们低低笑开。
赵铁拳脸一黑：“笑啥？等老子练成骑兵连，第一个带你们冲锋！”
“铁拳叔叔先学会温柔。”苏绵绵仰头看他，奶凶奶凶补刀，“马马不是重机枪，不能扛起来跑。”
这下连王振都偏过头，嘴角压了压。
枣红马闻到饲料香气，鼻孔喷出热气，脑袋往袋口凑。
老冯舀出一瓢，倒进临时木槽，又兑了点干净水。
枣红马低头尝了一口。
嚼了两下，它耳朵一竖，埋头吃得更快，嘴边沾了细碎草粉。
“吃了！”小栓子惊喜地喊，“它爱吃！”
旁边几匹瘦马也躁动起来，前蹄刨地，脖子伸得老长。
苏绵绵赶紧摆手：“排队！马马也要排队！不能抢，不然肚肚疼！”
老冯忍着笑，冲战士们喊：“听绵绵的！一匹一份，病马减半，吃完牵去喝水。盐砖挂起来，别整块塞嘴里！”
“是！”
马队忙成一片。
有人卸马鞍洗鞍伤，有人刷毛，有人把盐砖用绳子绑在木桩上。几匹瘦马舔到盐砖，舌头一卷一卷，眼神都安稳下来。
林兰提着药箱走过来，给鞍伤的马清创上药。
一匹黑马疼得后腿踢了一下。
“按住，别打它。”林兰声音稳稳的，“它不是坏，是疼。”
苏绵绵摸了摸黑马鼻梁，小声哄：“不怕呀，林兰姐姐给你贴药，贴完就不疼啦。”
黑马喘着粗气，竟慢慢低下了头。
赵铁拳看得直咂舌：“小祖宗，你这哄马比老冯还管用。”
“因为绵绵讲道理。”苏绵绵一本正经，“铁拳叔叔只会喊。”
刘大彪捂着肚子笑，被赵铁拳一眼瞪回去。
陈铁山站在坡上，看着三百多匹军马一排排吃上饲料，眼眶有些发红。
“以前咱们缴获东西，第一想的是人能不能背走。现在有马，有料，有药，步子能迈大了。”
王振点头：“侦察、联络、转运伤员，都能快一截。敌人再想按老办法堵咱们，未必堵得住。”
郑渊翻着缴获清单：“马刀三百一十七把，马鞍三百零二副，骑枪七十八支。挑出的好马一百二十匹，足够先编一个骑兵侦察连。”
赵铁拳眼睛一亮：“师长，我报名！”
陈铁山看他一眼：“你先上马试试。”
半个时辰后，赵铁拳抱着枣红马脖子，脸色发青。
枣红马只是小跑两步，他整个人已经歪到一边。
刘大彪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抖：“连长，你不是说要飞吗？”
“老子这是跟马培养感情！”赵铁拳咬牙坐正，“少废话，牵稳！”
苏绵绵捂着小嘴，眼睛弯弯：“铁拳叔叔，马马说你有点重。”
战士们终于笑出声，连刚投降后负责牵马的俘虏都赶紧低头，怕笑出来挨揍。
赵铁拳脸涨红：“谁笑，明天跟我一起练骑！”
笑声一下收住。
王振抱着枪站在一旁，冷声道：“骑兵不是耍威风。上马要能打，下马也能跑。谁敢把马当玩物，先滚回步兵队。”
“明白！”赵铁拳收了笑，拍了拍马脖子，“从今天起，它们是咱们战友。”
接下来几天，红军没有在原地空耗。
白天，队伍分批行军，马队驮着弹药和伤员走在中段；夜里，老冯带人按量喂饲料，挂盐砖，查马蹄。
现代配方的饲料见效很快。
那些原本肋骨突出的军马，腰背一点点撑起来，毛色不再灰暗。枣红马鬃毛被梳顺后，阳光一照，像披了层红铜光。
小栓子摸着马背，眼睛发亮：“绵绵，它真壮了！”
“还要继续吃。”苏绵绵抱着记录本，奶声奶气地念，“训练前不能喂太饱，跑完要补水，伤马不许硬上。”
老冯听得直点头：“小福星这马经，比俺见过的老把式还细。”
“不是马经。”苏绵绵板着脸纠正，“是科学养马。”
赵铁拳穿着缴获的骑兵皮靴，腰挎马刀，从马背上稳稳翻下。
这回他没摔。
刘大彪竖起大拇指：“连长，像那么回事了！”
赵铁拳嘴角刚扬起，王振一句话砸过来：“能在马上打中靶，再得意。”
砰！
赵铁拳抬枪射击，远处木牌晃了一下，应声裂开。
战士们爆出压低的欢呼。
陈铁山看着这一幕，终于点头：“骑兵侦察连，成了。”
一百二十名挑出的战士翻身上马，雨衣收束，马刀压腰，骑枪斜背。马蹄踏在硬土上，沉稳有力，再不是敌军手里饿得发抖的瘦马。
苏绵绵站在路边，把最后一块盐砖递给老冯：“给马马带着，路上也要舔。”
老冯双手接过，眼眶发热：“绵绵放心，它们吃红军的料，就跑红军的路。”
赵铁拳勒住枣红马，朝苏绵绵咧嘴一笑：“小祖宗，等叔探明前路，回来给你带好消息。”
苏绵绵扬起小拳头：“红军叔叔必胜！红军马马也必胜！”
马蹄声轰然踏开，装备精良的红军骑兵连，踏上了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