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话音刚落,那个刚被救上来的小栓子忽然惨叫一声。
“疼!腿上有东西咬我!”
赵铁拳脸色一变,扑过去撕开他腿上的绑腿。
下一秒,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小栓子小腿上,三四条黑红色的蚂蟥正死死吸在皮肉上,肚子鼓得发亮,鲜血顺着泥水往下淌。
“畜生玩意儿!”
赵铁拳抬手就要扯。
“不能硬拽!”
苏绵绵急得奶音都变了,“越拽越咬得紧,还会把嘴巴断在肉里!”
赵铁拳手僵在半空,眼睛红得吓人。
“小祖宗,那咋办?总不能看着它吸咱们兄弟的血吧!”
老李头也冲了过来,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
“草地里的蚂蟥最毒,钻进裤腿里能吸得人头晕眼花。再这么走下去,没被泥潭吞了,也得被这些鬼东西喝干血!”
这话一出,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战士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裤腿。
有人脸色惨白。
“我脚踝也痒!”
“我这里也有!”
“娘的,这草地里全是吸血虫!”
陈铁山看着战士们破烂的草鞋和湿透的绑腿,心口像被刀剜。
他们脚上那点布,连山路都挡不住,更别说这吃人的泥潭和毒虫。
王振独眼阴沉,咬牙道:“把盐拿来,先把蚂蟥逼下来!”
“盐不够。”
炊事班长声音发哑,“全军就剩那点做饭的盐,撒不了几个人。”
短短几句话,寒意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泥潭吞人,蚂蟥吸血,湿寒钻骨。
这草地才刚露出獠牙,就要把红军往死里啃。
“谁说没有办法!”
苏绵绵的小脸冷了下来,乌黑的大眼睛里烧着火。
她蹬蹬蹬跑到小栓子身边,先从挎包里摸出一瓶风油精,往蚂蟥旁边轻轻一抹。
那几条蚂蟥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吸盘,啪嗒啪嗒掉进泥水里。
赵铁拳一脚踩烂,怒吼道:“痛快!这味儿比老子的刀还狠!”
苏绵绵却没笑。
她看着一双双泡在泥水里的脚,心疼得眼圈发红。
“红军叔叔的腿,是要走到胜利去的,不是给臭虫咬的!”
说完,她闭上眼睛,意念瞬间冲进七日超市系统。
这一次,她没有去食品区,也没有去医药区。
她直接锁定超市最里面的劳保用品区。
货架上,一排排厚实的橡胶雨靴、防水连体水裤、加厚防滑手套,整整齐齐地亮着冷硬的光。
“系统,提取过膝橡胶雨靴五千双!”
“再提取防水连体水裤五千套!”
“加厚劳保手套,也给我来五千副!”
砰砰砰!
一捆捆巨大的编织袋凭空砸在草地边缘,堆得像小山一样。
黑色的橡胶雨靴整齐码放,靴筒高到膝盖以上,厚实得能用手拍出沉闷声响。
旁边的防水连体服更夸张,从脚踝一直护到胸口,肩带结实,裤腿宽大,外层泛着油亮的防水光泽。
赵铁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的娘哎!这是啥?给腿穿的盔甲?”
“这是过膝雨靴和防水连体水裤!”
苏绵绵双手叉腰,奶声奶气地解释,“穿上它,泥水进不去,蚂蟥咬不到,冷气也钻不进腿里!”
王振一把抓起一只雨靴,用刺刀在靴筒上狠狠划了一下。
刺啦一声。
刀锋滑过去,竟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白印。
“结实!”
王振独眼爆亮,“这玩意儿比咱们的绑腿强一百倍!”
陈铁山也抓起一条连体水裤,双手用力扯。
橡胶布被拉得绷紧,却没有半点裂口。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哑得厉害。
“有了这个,兄弟们的腿就保住了!”
苏绵绵立刻挥着小手喊:“不能乱穿!先脱掉湿草鞋和烂绑腿,把蚂蟥检查干净,再穿雨靴!”
林兰马上反应过来。
“医护队,带风油精和碘伏,给每个战士检查腿脚!”
老李头也扯着嗓子喊:“有伤口的先消毒,别把脏东西闷在里面!”
整个队伍瞬间动了起来。
战士们排成一列列,脱下湿透的草鞋。
不少人的脚早就泡得发白,脚底磨出血泡,脚踝上还有蚂蟥咬过的小血洞。
一个年轻战士低着头,小声道:“绵绵,这靴子这么好,俺脚太臭,别给弄脏了。”
苏绵绵听得鼻尖一酸,立刻凶巴巴瞪他。
“不许这么说!靴子就是给叔叔穿的,再好的靴子也没有红军叔叔的脚金贵!”
那战士眼眶一下红了。
他捧着雨靴,像捧着宝贝,声音发颤。
“俺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鞋。”
赵铁拳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哭啥?穿上!穿稳!走出草地还得杀白狗子!”
“是!”
一双双过膝雨靴被穿上。
防水连体水裤套在军装外面,肩带一扣,胸口以下全都被牢牢护住。
战士们试着踩进泥水里。
噗嗤一声。
黑泥没过脚踝,却再也碰不到皮肉。
有人惊喜地抬脚。
“真不漏水!”
“我腿不冷了!”
“蚂蟥趴在外头,咬不进来!”
一个战士故意把腿伸进旁边水洼里,几条蚂蟥立刻贴了上来,却只能在橡胶外面乱扭,怎么都钻不进去。
赵铁拳看得哈哈大笑,抬脚一甩。
“滚你娘的!还想吸老子的血?先把绵绵给的神靴咬穿再说!”
队伍里爆发出压低的欢呼声。
刚才还让人头皮发麻的草地毒虫,眨眼间成了笑话。
陈铁山看着重新挺直腰背的战士,眼眶发烫。
他走到苏绵绵面前,蹲下身,声音低沉。
“绵绵,叔替几千号兄弟谢谢你。”
苏绵绵赶紧摇头,小辫子都晃了起来。
“陈叔叔不要谢我,红军叔叔脚不疼,才能走得远。走得远,才能让老百姓过好日子。”
王振听得胸口发烫,独眼里满是光。
“全军听令!”
他猛地拔高声音,“检查装备,雨靴穿紧,水裤扣牢!谁敢嫌麻烦,老子亲自给他绑上!”
“是!”
几千名战士齐声回应,声音压得不高,却像闷雷滚过草地。
苏绵绵又搬出几箱干毛巾和塑料袋,让大家把换下来的湿绑腿包起来,不能贴身带着。
她的小脸忙得通红,却一点都不喊累。
林兰看着她,眼圈湿了。
“绵绵,你还是个孩子呢。”
苏绵绵抬头一笑,奶音软软,却坚定得让人心颤。
“可我是红军的小补给站呀。”
半个时辰后,全军腿脚彻底武装完毕。
草地依旧阴冷,泥潭依旧可怕。
可那些藏在水下的蚂蟥和毒虫,再也碰不到红军战士半分皮肉。
陈铁山望着茫茫草甸,刚松下一口气,眉头又狠狠皱起。
防虫保暖解决了,可这无边草地里,下一步到底该踩在哪里,依旧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