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修真小说 >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第二百四十七章 尘埋帝骨,烽烟再起!
    养心殿的废墟上,风卷起灰烬,打着旋。

    苏肇站在那里,脖颈挺直,等着他的白绫。

    他没有看苏清南,没有看韦佛陀,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上,落在那片他坐了几十年的天下。

    苏清南没有动。

    他看着乾帝那张已经认命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韦佛陀。”

    韦佛陀靠在柱子上,灰布袍被血浸透了,暗红色从胸口蔓延到腰腹。

    他闭着眼,像是已经死了。

    听见苏清南的声音,他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还有光。

    “老奴在。”

    苏清南说:“白绫。”

    韦佛陀撑着柱子,慢慢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胸口的血就往外涌一些。

    可他没有停。他站起来,扶着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过碎裂的青砖,走过散落的瓦砾,走过那滩还没有干透的血迹。

    他走到乾帝面前,停下。

    乾帝看着他。

    韦佛陀沉默着结果一位小太监手中的一条白绫。

    乾帝看着那条白绫,脸上的笑意收了。

    “动手吧!”

    韦佛陀把白绫搭在乾帝脖子上。

    乾帝感觉到韦佛陀的双手有些颤抖,忽然开口。

    “你恨朕?”

    韦佛陀没有回答。

    乾帝说:“你恨朕杀了她?”

    韦佛陀还是没有回答。

    “可……”

    苏肇的话还没说完,韦佛陀手中的白绫已经绕了一圈,收紧。

    乾帝的脸开始发红。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锯断的老树,等着倒下。

    韦佛陀又收紧了一圈。

    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他握着白绫的两端,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两边拉。

    乾帝的脚尖踮起来,又落下去。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韦佛陀,看着那张枯瘦的脸。

    “狗——奴——才——”

    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就断了。

    韦佛陀没有松手。

    他继续拉着,拉到乾帝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拉到那双眼睛里的光彻底灭了。

    拉到那具身体不再挣扎。

    然后他松开手。

    乾帝的身子往前栽下去,倒在废墟里。

    龙袍铺在地上,明黄色的缎面沾满了灰,沾满了血。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韦佛陀立在原地,垂眸望着那具冰冷尸身,静立良久,久到风卷灰沙,覆了衣袂,才缓缓转身,看向苏清南。

    “六殿下,老奴,把债还了。”

    话音落,周身气力彻底耗尽,身躯顺着断柱,缓缓下滑。

    苏清南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小心翼翼将人安置在柱边,与他先前倚靠的位置,分毫不差。

    韦佛陀靠在柱上,双目缓缓闭合,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释然,便如沉沉睡去,再无气息。

    苏清南蹲下身,望着那张枯瘦苍老的面容,眸色沉沉,情绪难辨。

    片刻后,缓缓起身,转身离去。

    废墟边缘,太子苏承乾僵立着,双腿止不住打颤,浑身皆抖,望着乾帝尸身,望着没了气息的韦佛陀,再望向苏清南,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响。

    苏清南自他身侧走过,未曾停留,只淡淡抛下两字:“厚葬。”

    苏承乾僵在原地,望着那道玄色背影,一步步走远,直至消失在废墟尽头,再无踪迹。

    双腿一软,他颓然蹲下身,双手抱头,压抑的哽咽声,碎在风里,终是泣不成声。

    乾帝驾崩的消息,如疾风穿巷,转瞬传遍四方,越过山河,抵达各路诸侯案头。

    ……

    河北,晟王帅帐。

    苏白落立在帐中,指尖捏着一纸密报,纸上寥寥数行,字迹清晰——

    乾帝驾崩,韦佛陀弑君,苏清南入主乾京。老国师战死,承乾剑碎,龙气被夺。

    他将字句反复看过,放下密报,端起案上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寒凉,入喉刺骨,他眉头微蹙,放下茶盏。

    叶梅立在身后,轻声道:“王爷,乾帝归天了。”

    苏白落应声:“知晓。”

    “苏清南掌控乾京,下一个目标,便是我等。”

    苏白落转身,行至舆图前,图上江东、淮南、乾京,皆被朱砂圈画,红痕刺目,如凝血斑驳。

    他望着舆图,静立良久,转身落座,提笔蘸墨,落笔成信,写毕折起,递与叶梅:“送往江东,交于嬴月。”

    叶梅接过信,垂首等候。

    苏白落沉声道:“传我军令,全军集结,三日后,南下。”

    叶梅微怔,欲言又止:“王爷,南下之路,正遇嬴月兵力合围……”

    苏白落打断其言,语气笃定:“嬴月麾下兵力,困不住本帅。”

    “信中告知于她,本帅,亲至。”

    ……

    江东,姑孰城头。

    嬴月立在城垛边,手中亦捏着一纸密报,乾京消息,比晟王更早一步抵达。

    她将字句细细看过,折起密报,揣入怀中,转身走下城头。

    青栀紧随其后,低声道:“长公主,乾帝驾崩,六殿下入主乾京,我方该如何部署?”

    嬴月脚步未停,径直开口:“晟王,将至。”

    青栀一时愕然。

    “传令李达,率铁骑自北压境,陈两仪领部众自南合围,墨州二王,整军待命,晟王南下,即刻迎战。”

    她步履急促,靴底踏过青石板,声响清脆,行至城门口,骤然驻足,未曾回头,轻声唤道:“青栀。”

    “属下在。”

    “六殿下曾言,晟王不会轻举妄动,而今晟王挥师南下,你可知缘由?”

    青栀沉吟片刻,沉声道:“乾帝驾崩,六殿下掌控京畿,晟王若再按兵不动,再无半分先机。”

    嬴月微微颔首,迈步出城,声音清冷:“他无先机,便来赴死。”

    淮南,墨州城头。

    苏世康与苏志明并肩立着,目光望向北方,那是晟王大军的方向,亦是昔日盟友所在。

    苏世康手中捏着晟王书信,寥寥数语,命二人整军会合,他将信递与苏志明。

    苏志明看过,将信捏在手中,静立无言。

    苏世康望向北方苍穹,云层低垂,压得城池喘不过气,沉声道:“等候军令,嬴月下令开战,便挥师北上,令其待命,便按兵不动。”

    苏志明点头,二人立在城头,望着北方,久久无言。

    ……

    北秦,上京城御书房。

    秦帝嬴宏坐于案前,手中捏着密报,因路途阻隔,消息最晚抵达。

    他看过密报,放下信纸,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茶水滚烫,触得唇瓣微麻,他眉头微蹙,放下茶盏。

    “苏清南,拿下乾京了。”

    赵高躬身立在身后,欲进言,嬴宏抬手打断:“不必急,坐观其斗,待苏清南与苏白落两败俱伤,我北秦,再出兵。”

    赵高躬身应和,嬴宏望向窗外,静立片刻,低声自语:“苏清南,战力卓绝,可这乱世棋局,能撑到几时。”

    ……

    西楚,郢都御书房。

    慕容紫坐于案前,看过三遍密报,放下信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寒凉,未曾在意。

    老太监躬身道:“殿下,北凉王掌控乾京,下一步,恐将兵临西楚。”

    慕容紫起身,行至窗前,望向北方,轻声道:“他不会贸然西进。”

    老太监无言。

    “他在等,等晟王,等暗处蛰伏势力,等所有藏于幕后的势力尽数浮出水面,待尘埃落定,才会挥师,那便不是征战,是收揽山河。”

    她转身,沉声道:“传令西楚各城,严加戒备,不主动挑事,亦不任人欺凌。”

    老太监领命退下,慕容紫立在窗前,望着北方,静立良久。

    ……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雾气浓重,遮天蔽日,濮阳无畏立在断崖边,望向北方,怀中揣着乾京密报,一字一句,皆记在心底。

    他转身,望向身后漫山毒瘴,瘴气之中,有异动隐隐传来,动静轻缓,似有庞然大物,自大山深处,缓缓苏醒。

    濮阳无畏望着瘴气,哈哈大笑:“时日,无多了。”

    “这乱世纷争,该落幕了。”

    ……

    天门山巅,观星台。

    顾清玄立在台边,望着北方天际,身前古镜之中,映着乾京废墟景象,打斗痕迹渐被风沙掩埋,只余断壁残垣,血迹斑驳。

    门下大弟子立在身后,轻声道:“门主,乾帝驾崩,苏清南入主乾京,晟王挥师南下了。”

    顾清玄未曾言语,望着古镜中那缕渐渐消散的龙气,静立良久,缓缓开口:“天门,将开。”

    大弟子愕然。

    顾清玄转身,语气沉肃:“传令天门所有弟子,即日起,不许下山。”

    “静候,天门开启。”

    ……

    河北,晟王大营。

    苏白落立在帅帐前,南方旷野之上,三万精兵已然集结,甲胄鲜明,长矛林立,战马嘶鸣,旌旗随风猎猎作响。

    叶梅上前,低声道:“王爷,全军备战完毕。”

    苏白落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望向南方,目光沉沉,再无半分波澜。

    他勒转马头,扬鞭喝道:“进军。”

    大军开拔,向南而行,直奔江东,直奔乾京,直奔那盘纠缠半生的乱世棋局。

    马蹄踏碎晨露,车轮碾过泥土,刀枪寒光,映着晨光,苏白落一马当先,立于阵前,未曾回头。

    长路漫漫,烽烟再起。

    新的杀伐,自此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