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修真小说 >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凉州城破的那一夜,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四面八方。

    最先接到消息的,不是乾京,不是洛州,而是凉州城五十里的一座军营。

    军营里住着一个人。

    曾经的西凉军副将,如今的西凉节度使,安思明。

    他没有睡。

    从北凉军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帅帐外,看着远处那道火光。

    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盛到最后,整座凉州城都被照得通红。

    那通红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亮得刺眼,一半暗得阴沉。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站着十几个亲兵。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只有火把在风里噼啪作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那喊杀声持续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停了。

    凉州城的火光也渐渐暗下去。

    安思明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传令下去。”

    亲兵上前一步。

    “大帅?”

    安思明说:“拔营,退三十里。”

    亲兵愣住了。

    “大帅,咱们不救凉州?”

    安思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

    “救?”他说,“拿什么救?”

    亲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安思明也不需要他说话。

    他继续看着那座城。

    “北凉王亲自带兵,三万铁骑一夜破城。凉州守军两万,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他顿了顿,“我们过去送死吗?”

    亲兵低下头。

    安思明转过身,往帐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派人去凉州。”他说,“告诉北凉王,安思明随时为他执镫!”

    亲兵抬起头。

    “大帅?”

    安思明走进帐里。

    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去!”

    “是!”

    安思明进入帐中,脸上难掩盖兴奋之色。

    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

    凉州城,府衙。

    苏清南坐在正堂上。

    那张椅子还是热的,屁股底下传来的热意告诉他,这间屋子的主人,刚刚逃出去不久。

    桌上摆着几封没来得及带走的文书。

    他随手拿起一封,看了一眼。

    是凉州守将给乾帝的请安折子。

    满纸的客套话,什么“圣恩浩荡”“臣不胜惶恐”,看得人直犯困。

    他把折子扔回桌上。

    青栀从外头走进来,单膝跪下。

    “王爷,凉州守将张烈逃了,往东边跑的。属下派人追了,没追上。”

    苏清南点头。

    “逃就逃了。”

    他看着青栀。

    “伤亡如何?”

    青栀说:“我军阵亡三百七,伤一千二。凉州守军阵亡四千,俘虏一万五。粮草辎重缴获无数。”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青栀继续说:“安思明那边有动静了。他的人退到三十里外扎营,派人来传话,说愿意为王爷鞍前马后。”

    苏清南抬眼。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青栀看着他。

    “王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苏清南站起来。

    走到窗前。

    窗外,凉州城的街道上,北凉军正在清理战场。

    尸体被一具一具抬走,血迹被一桶一桶水冲干净。

    天亮之后,这里又会和往常一样。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让他来!”

    “好!”

    ……

    乾京。

    养心殿。

    乾帝苏肇坐在榻上,手里攥着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

    他已经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凉州丢了?一夜之间?三万北凉军?苏清南亲自带兵?

    第二遍,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些字清清楚楚地印在纸上,墨迹还没干透。

    第三遍,他忽然笑了。

    笑声从那蜡黄的脸上挤出来,沙哑,干涩,听着瘆人。

    韦佛陀跪在下面,头垂得很低,不敢抬起来。

    乾帝笑够了。

    他把军报放下。

    看着韦佛陀。

    “你听见了吗?”

    韦佛陀不敢答。

    乾帝也不需要他答。

    他继续说:“那个逆子,没死!他反了,他真的反了!”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推开窗。

    热风灌进来,他却觉得有些冷。

    他看着北方。

    似乎想到了凉州城头的火光。

    看到了那三万铁骑踏破城门时的样子。

    看到了那个他从小就没正眼瞧过的儿子,坐在那张本该属于他的椅子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传旨。”

    韦佛陀抬起头。

    “陛下?”

    乾帝说:“再召晟王进京。让他带上惊鸿军,立刻!”

    韦佛陀愣了一下。

    “陛下,晟王那边——”

    “那边什么?”乾帝转过身,看着他,“他再不来,就不用来了。”

    韦佛陀低下头。

    “是。”

    他退出去。

    养心殿里只剩下乾帝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北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笑了。

    笑得很轻。

    “苏清南,”他喃喃,“你终于动了。”

    他顿了顿。

    “可你以为,动了就能赢?”

    他走回榻前,坐下。

    拿起那封军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军报凑到灯上。

    火苗舔上纸边,纸卷起来,烧成灰。

    他看着那些灰。

    灰落在地上,散了。

    “朕等你。”他说。

    ……

    东宫。

    太子苏承乾坐在书案前,手里也攥着一封军报。

    和乾帝那封一模一样。

    他已经看了五遍。

    每看一遍,手就抖一下。

    抖到最后,那封军报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他抬起头,看着跪在下面的心腹。

    “消息确凿?”

    心腹点头。

    “殿下,千真万确。凉州城破了,张烈逃了,安思明退兵三十里。北凉王亲自带的兵,三万铁骑,一夜破城。”

    苏承乾沉默了。

    他看着那团皱巴巴的军报。

    忽然看见了希望。

    他如今已经被软禁在东宫半年多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苏白落为什么要出卖他。

    更不明白为什么乾帝不杀他。

    “好。”他说,“好得很。”

    他站起来。

    在殿里来回走。

    走得很快,靴底把地砖踩得啪啪响。

    “他反了。他真的反了。”他喃喃,“那那本宫——那孤——那朕——”

    “朕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哈哈哈哈哈……”

    ……

    张府。

    后园。

    张阁老站在一棵柳树下。

    夏日三伏,青葱绿茂,可头顶的柳树却光秃秃的。

    这棵树可以说死了十六年了。

    十六年前抽过一次新芽后就再也没有绿过,像是死了一般。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枝丫,已经看了很久。

    身后站着一个人。

    礼部右侍郎,杜文渊。

    他也看着那些枝丫。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老师。”

    张阁老没有回头。

    “嗯?”

    杜文渊说:“凉州的消息,您听说了吗?”

    张阁老点头。

    “听说了。”

    杜文渊沉默了一瞬。

    “老师怎么看?”

    张阁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

    然后他伸手,折下一枝。

    那枝丫已经枯了,一折就断。

    他看着那截枯枝。

    果真死了。

    “文渊。”他说。

    杜文渊上前一步。

    “学生在。”

    张阁老转过身,看着他。

    像是审视,又像是……犹豫。

    “你上次去北凉,”他说,“近距离见过那位北凉王。”

    杜文渊点头。

    “见过。”

    张阁老说:“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杜文渊想了想。

    “深。”他说,“很深。”

    张阁老看着他。

    “有多深?”

    杜文渊说:“学生看不透。”

    张阁老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看不透就对了。”他说,“看得透的人,活不长。”

    他转身,往屋里走。

    杜文渊跟上去。

    “老师,那咱们——”

    张阁老没有回头。

    “等。”他说,“先等着。”

    他走进屋里。

    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让他们先动。等他们动完了,咱们再看。”

    ……

    洛州,晟王府。

    苏白落站在后园里。

    他看的是手里那封密信。

    信是从乾京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只有一行字。

    “凉州破,速进京。”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递给叶梅。

    叶梅接过,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王爷,北凉王他——真的反了?”

    苏白落道:“真反了……”

    “我这个侄儿,”他说,“比他那个皇帝老子,有意思多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

    叶梅跟上。

    “王爷,咱们真的进京?”

    苏白落没有回头。

    “进。”他说,“为什么不进?”

    “你方唱罢我登场,这大乾……又要热闹起来了……”

    ……

    (仔细检查了一下前文北秦太子写的是“嬴异”,后面错写成“嬴烈”,前后文名字错误,今日全文已改,后面北秦太子作“嬴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