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修真小说 >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第九十二章 承负钱,断因果!
    血雾如尘,簌簌落在雪上。

    那声响轻得像是细盐撒在冻土,偏生钻进耳朵里,却比边关城头的撞城槌还要惊心动魄。

    紫衣女子怔怔站着,青丝被夜风吹得凌乱,遮了半边霜雪似的脸颊。

    她那双总是流转着星河宇宙的紫色眼眸,此刻缩成了两点寒星,死死钉在苏清南那只刚刚虚握过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得像玉雕的竹节。

    此刻就那样随意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血色烟霭。

    他竟真敢杀。

    不是废,不是囚,是彻彻底底、魂飞魄散的抹杀。

    连轮回往生的机会都没留下半分。

    “你……”

    紫衣女子喉头滚了滚,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

    “你怎敢……”

    话没说完,她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苏清南转过了脸来。

    那张脸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得像北境深处万年不化的冰川。

    金色旋涡般的眼眸深处,没有杀意,没有戾气,甚至连一丝杀人后的波澜都没有。

    仿佛方才弹指间抹去一条性命,于他而言,不过是掸了掸衣襟上的落雪。

    “姑娘适才说——”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死寂的暖阁里荡开浅浅的回音:

    “蜕凡天人,畏因果如虎,沾之则道途断绝,是也不是?”

    紫衣女子身子微微一颤。

    她看着苏清南,看着这个不过二十三岁便已登临天下绝顶的年轻藩王,心头忽然窜起一股极荒谬的寒意。

    这人……到底是疯子,还是真有什么依仗,连因果大道都敢不放在眼里?

    “不对么?”

    苏清南又问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着三分认真请教的味道。

    紫衣女子咬了咬下唇,唇上那抹胭脂色早被血污浸得斑驳。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对!蜕凡期的天人,虽执掌一方规则,可终究未脱凡胎!因果是枷锁,是业火,是天地间最根本的大道!你今日杀一人,便是一重业障;明日杀十人,便是十重罪孽!待因果缠身、业火焚心之日,莫说长生无量,便是想保住当下境界,也是痴心妄想!”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讥诮,那讥诮深处,却又藏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悲悯。

    “都说北凉王苏清南,二十三岁入天人,是天纵之才,当世无双。今日一见——”

    她忽然笑了,笑声凄清,在风雪呜咽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原来不过是个逞一时之快、自毁前程的莽夫罢了!”

    她摇头,青丝拂过苍白的面颊:

    “你杀他,痛快么?自然是痛快的。可这痛快之后呢?因果业力缠身,凡性难褪,道途断绝……值得么?”

    话音落下,暖阁里静得只剩风声。

    嬴月站在苏清南身后三步处,脸色白得跟窗外的雪一样。

    她不是没杀过人,身为大秦长公主,执掌黑冰台这些年,手上沾的血未必比苏清南少。

    可她从未像今日这般……心悸。

    天人畏因果。

    这是铁律。

    苏清南这一杀,等于亲手斩断了自己的长生路。

    “王爷……”

    嬴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见,苏清南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初冬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眼就要散在风里。

    可笑意深处,却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平静,一种……了然于胸的从容。

    “姑娘说得对。”

    苏清南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因果是枷锁,是业力,是天地大道。蜕凡期的天人,确实不该沾染。”

    他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

    “可姑娘又怎知——”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徐徐展开。

    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一物。

    不是兵刃,不是符箓。

    是一枚钱币。

    通体莹白如玉,却又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钱呈圆形方孔,正面是两个古篆大字,笔力苍劲,仿佛蕴着某种亘古的道韵——

    承负。

    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活的,在钱币表面缓缓流转,时而化作山川河岳,时而演变为日月星辰,时而又凝成鸟兽虫鱼的虚影。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古朴、苍凉、浩瀚如海的……道蕴。

    “这是……”

    紫衣女子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她死死盯着那枚钱币,盯着那两个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震得她神魂都在发颤。

    “承……负……”

    她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承负钱?!这……这东西不是早在三千年前就失传了吗?!你怎么会有?!”

    “失传?”

    苏清南摇头,指尖拈起那枚承负钱,放在眼前细细端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只是世人愚钝,寻不见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紫衣女子,眼神平静:

    “功德钱分三等:承负、太平、善财。承负钱承载福报,消解业力;太平钱平定祸乱,镇压灾厄;善财钱聚敛人性,滋气养运。”

    “姑娘既然知道因果,就该知道……承负钱的用处。”

    紫衣女子浑身剧震!

    她当然知道!

    承负钱——那是传说中的上古圣物。

    据说是三皇五帝时代,某位证得混元道果的大能,采九天清气、融九幽煞气、纳红尘愿力,以无上神通炼制而成。

    一枚承负钱,可承载一次滔天因果,可消解一次万劫业力!

    这种东西,莫说当世,便是翻遍史书,也只出现过三次。

    每一次现世,都引得天下震动,群雄争夺!

    “你……你怎么会有……”

    紫衣女子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一抛。

    那枚承负钱脱手飞出,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钱币旋转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如古刹晨钟的颤鸣,从钱币中荡开。

    颤鸣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破碎,不是崩塌。

    是……一种更诡异、更玄妙的变化。

    仿佛这片天地的“法则”,正在被那枚小小的钱币……缓缓改写!

    “因果——”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缥缈,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

    “现!”

    话音落下的刹那——

    承负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那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颜色。

    仿佛包容了世间万色,又仿佛空无一物。

    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凭空浮现!

    那些丝线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暖阁的大网。

    网中,有无数模糊的影像在流转——

    有魈狰狞的面容,有他挥斧劈下的身影,有他化作血雾的瞬间……

    更有……无数细密的、常人看不见的“线”。

    那些线,一头连着魈消散的魂魄,一头……连着苏清南!

    因果线!

    杀人的因果,业力的纠缠,天地法则的烙印!

    “这……这就是……”

    嬴月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不是没见过因果。

    可像这样,将虚无缥缈的因果具象化,凝成肉眼可见的丝线……

    这手段,已超出了她的认知!

    紫衣女子更是脸色煞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那些因果线,盯着那些密密麻麻、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在苏清南身上的黑色丝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就是因果……

    这就是杀人之后,天地法则的烙印……

    “现在——”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该了断了。”

    话音落,他抬手,对着那枚悬在半空的承负钱……虚虚一点。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鸣响。

    承负钱骤然停止旋转。

    然后……

    钱币正面那两个古篆大字——“承负”,骤然亮起!

    光华如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的符文飞舞流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一种玄奥莫测的“道”。

    那是……承载之道!消解之道!因果之道!

    “承!”

    苏清南一字吐出,声如天宪。

    承负钱轰然一震。

    那些缠绕在苏清南身上的因果线,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的牵引,开始……向钱币涌去。

    一根,两根,三根……

    十根,百根,千根……

    无数黑色丝线,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承负钱中。

    钱币表面,那些繁复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仿佛在“吞噬”这些因果线,在“消化”这些滔天业力。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当最后一根因果线没入承负钱时——

    “负!”

    苏清南再吐一字。

    承负钱骤然炸裂!

    不是破碎,是……化作了漫天光雨。

    光雨之中,那些黑色的因果线,那些滔天的杀业,那些天地法则的烙印……

    全部,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霎时恢复了平静。

    那枚承负钱消失了,化作了虚无。

    可苏清南身上,却再也没有了半点因果纠缠的痕迹。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就像……他从未杀过人。

    紫衣女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苏清南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那双金色旋涡般深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自控的寒意。

    承负钱……

    他真的用了承负钱……

    用一枚传说中的圣物,消解了一次杀人的因果……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苏清南完全可以杀了她!

    用一枚承负钱,就能消解所有因果,所有业力!

    他不会沾因果,不会业火焚心,不会道途断绝……

    他敢杀人。

    且……杀得起!

    若不是方才那不知死活的蠢货跳出来,此刻化作血雾的,或许就是她……

    紫衣女子喉头滚了滚,背脊一阵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