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那边,苏依灵被文乐乐拉着从商场一楼逛到四楼,又从四楼逛到一楼。
周琳和吴珂像两个专业买手,从衣架上抽出一件又一件衣服往苏依灵身上比划。
苏依灵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款式,就被推进了试衣间。
“依灵,这件试试!”“这件也拿着!”“这件颜色很适合你!”“这件你穿绝对好看!”
试衣间的门开了关,关了开,苏依灵换了一件又一件,文乐乐在外面等着,每出来一件就点评一句“这个好看”“这个一般”“这个不行显黑”。
周琳举着手机在旁边拍照。
“依灵,你真的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试了大概快十件之后,周琳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刚从试衣间走出来的苏依灵。
“你穿成这样,不得把你哥江雨寒迷死啊?”
吴珂在旁边附和,把奶茶递给苏依灵。
苏依灵正喝奶茶,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脸红了。
文乐乐在旁边笑,周琳也在笑,吴珂一脸无辜地说“我说的是实话啊”。
苏依灵最后还是挑了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裙摆到膝盖,领口有一圈小花边。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刚打开的雏菊。
文乐乐在旁边猛点头。
周琳看了一眼吊牌,说了句“五百八”。
苏依灵的手停了一下,犹豫了。
她从来没有买过这么贵的衣服,以前没有钱,现在也不舍得。
江雨寒给她的零花钱从来不限额,但她花的每一笔都记在心里,怕花多了,花错了。
不过今天出门前,江雨寒特地跟苏依灵说了,和同学出去玩不要吝啬,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就买。
所以苏依灵思来索去,最后还是决定买下这一条裙子。
“你的零花钱都是江雨寒给你的吗?”
文乐乐走过来看了一眼吊牌,问了一句。
“嗯,今天出门之前哥哥给我发了不少零花钱......”
苏依灵点了点头。
“依灵,你哥还缺妹妹吗?会逛街的那种。”
文乐乐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笑了,挽着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说。
“不行不行,哥哥是我的!”
苏依灵摇了摇头,摇得很用力,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文乐乐愣了一下,周琳愣住了,吴珂嘴里那口奶茶忘了咽。
三个人看着苏依灵那张因为认真而微微泛红的脸,同时笑了出来。
文乐乐笑弯了腰,周琳捂着嘴,吴珂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而已,没人跟你这小兄控抢哥哥。”
文乐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苏依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过激,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我不是兄控......”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是是是,我懂,你不是兄控,你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你哥哥而已。”
文乐乐挽着她的胳膊往收银台走,一边走一边说。
收银台前排着几个人,她们等了片刻,苏依灵从包里掏出那张江雨寒带她办的银行卡递给收银员,收银员接过去刷卡,她输了密码。
小票打印出来,收银员把卡和小票一起递给她。她把卡收进钱包的最里层,把那条裙子装进纸袋里,拎着。
四个人走出商场,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落在她们身上。
苏依灵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纸袋上印着那家店的名字,白色的底,黑色的字,很简约。她摸了摸纸袋的提手,心里想着等晚上江雨寒回来,她要穿给他看。
天黑下来的时候,网吧里的气氛反而更燥了。
空调开到了十六度,冷风从出风口灌进来,但几十台电脑散发的热量加在一起,还是很有强度。
男生们从早上打到傍晚,连午饭都是外卖在电脑前对付的。
江雨寒也累了。
他后来和陈博文双排打了不知道多少把,从EZ到卡莎到女警,胜率大概八成,输的那几把都是因为队友挂机或者吵架。
他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
消息列表里有几条未读,最上面是苏依灵发来的,问他吃饭了没有。
他正要回,一个电话打进来了,陌生号码,本地的。
他接起来,那边闹哄哄的,音乐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几乎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喂?江雨寒吗?我是周琳!”
周琳的声音从嘈杂的背景音里挤出来,尖尖的,带着兴奋。
“我们在KTV,你们来不来?就咱们班同学,光我们几个女生不安全,你们男生也过来吧!”
江雨寒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用肩膀夹住,一边收拾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
周琳大概是把手机开了免提,那边传来几个女生的声音,隐约听见文乐乐在说“叫他们快来”,吴珂在喊“已经开了好几个包间了”。
苏依灵的声音他没有听见。
“行,我们在网吧,马上过来,地址发我。”
江雨寒挂了电话,站起来,拍了拍陈博文的肩膀。
“女生那边叫我们去唱歌,你去不去?”
陈博文正趴在桌上眯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迷蒙得像刚从冬眠里醒来的熊。
“啥?KTV吗?”
“对,女生那边在KTV,不知道有多少人,让我们过去,你不想去就继续在这儿。”
“去,为什么不去?我唱歌可好听了。”
陈博文看了一眼自己上把零杠八的锤石,点了退出游戏,关了电脑,站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江雨寒看着他,没有拆穿他。据他所知,陈博文的唱歌水平和他的酒量成正比,属于“自我感觉良好但旁人听着受罪”的类型。
男生们陆陆续续关掉了电脑,有人伸懒腰,有人打哈欠。
一行七八个人浩浩荡荡走出网吧,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吹散了身上那股网吧特有的浊气。
“活过来了。”
陈博文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像刚从地牢里被放出来的囚犯。
顺带一提这位是叫着要血战到天亮叫得最凶的人。
江雨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黑色的短袖,白天出门时刚换的,现在皱巴巴的,袖口处有一股淡淡的烟味,不太浓,但凑近了能闻到。
他用手指弹了弹衣角,烟味散了一点,没散完。
深色衣服还是太容易吸烟味了。
KTV在商场顶楼,几个人打了三辆车过去。
江雨寒和陈博文坐一辆,车窗开着,夜风灌进来,把陈博文头发吹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