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接受你,跟灵灵没有关系,只是现在的我,单纯不喜欢你而已。”
宋书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在安静的老街上回荡。
路灯的光落在她背上,把那条裙子的颜色照得很淡很淡。
江雨寒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蹲在地上哭,没有走近。
他想起以前她也哭过,那次她在走廊上被老师批评了,回来趴在桌上哭,江雨寒站在8班后门口站了整整一个课间,想去安慰她但不敢进去。
后来他买了一瓶她爱喝的饮料放在她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写着“别难过了”。
她第二天看见那张纸条,把饮料喝了,他高兴了一整天。
现在她哭了,他却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过去,甚至没有递纸巾。
那些曾经让他心疼、心动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像一壶烧开过的水,放久了,凉透了,也不会自己热起来。
宋书瑶哭了很久。
久到庭院火锅里的笑声渐渐稀疏了,久到老街尽头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她哭得没力气了,哭声慢慢小下去,变成抽泣,变成偶尔的哽咽。
宋书瑶的妆花了,睫毛膏晕开在下眼睑上,像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没有照镜子,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看着江雨寒,他的表情没有变过,从出来到现在,始终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衬衫领口被夜风吹得微微翻起。
“没有别的要说了?”
江雨寒问。宋书瑶张了张嘴,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走”,想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她看着他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把那些话全都咽回去了。
他已经给过她很多次机会了,六年,两千天,她用每一个视而不见、每一次爱答不理、每一句“你别烦我了”,把那两千多天变成了九十九的次拒绝。
她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但她也从来没有认真拒绝过他。
她只是吊着他,像吊着一颗永远吃不到的糖,不尝,也不放手。
宋书瑶摇了摇头。
江雨寒转过身,朝庭院火锅走去。
他从路灯下走过去,影子从脚下拉长,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门口那片暖黄色的光里。
门推开了,笑声和碰杯声涌出来,又关上了。
老街恢复了安静。
宋书瑶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没有再哭,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只被人遗弃在路边的猫。
路灯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老街尽头又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这次是经过,没有停。
雨后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湿泥和落叶的味道,也吹动了宋书瑶裙子的下摆。
她站起来把裙摆按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白色凉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那些脚印很快就会被风吹干,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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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寒推开庭院火锅那扇木门的时候,里面的热闹一点没减。
黄桷树上的小灯泡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红扑扑的。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的冒泡,红油锅里翻着花椒和辣椒,白汤锅里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有几个男生已经喝高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几度,拍着桌子跟旁边的同学吹牛,说着“我以后要当大老板”“等老子上大学后一定要交个扔大的女朋友”之类的豪言壮语。
陈博文坐在U形桌拐角处,面前的啤酒瓶已经倒了好几个,有的空了,有的还剩半瓶。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偶尔抬起头来,眼睛迷蒙扫一圈,又趴下去了。
江雨寒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你还好吗?”
陈博文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刚睡醒的婴儿,茫然的,无辜的。
他看着江雨寒看了好几秒,眼睛慢慢聚焦,然后咧嘴笑了,那个笑容憨厚得像一只被人挠了肚皮的金毛。
“寒哥...我跟你说...我这次数学...肯定能考一百二...”
江雨寒看着他那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双已经对不上焦的眼睛,没有戳破他的醉话。
“嗯,一百二,牛逼牛逼。”
陈博文满意的笑了,又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