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静的仅能听见呼吸声。
“这是什么意思?要我们赶走一位心理老师?”
“前所未见的,嘻嘻新游戏吗。”
“不过这个叛徒,我们要怎么处理,她最后的价值已经被耗尽榨干了。”
“简单,就像上一个忤逆我们的人一样。”
“这次一定不要在惹出上次的乱子来了,否则‘老师’可不会保你了。”
张叶语缩在角落里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的,猛烈的恶意让她喘不过气,死死的咬着自己的手,神色却是麻木般的冷漠,目光四处乱瞟。在看见地上那些还未被清理掉的血迹时,目光被烫到一样骤然收回。
要是有人靠的她再近些就会听见她在说“不、不。”
一道身影在她跟前蹲下,强迫她抬起头:“你告诉她什么了?”
张叶语:“我没有说多余的,是你们让我去的。”
这份僵持持续了几分钟,那个人似乎在思考她内容的真实性。
“那么那个姜子昂,他死之前又是怎么和外界联系上的呢?”
“我不知道。”
下一秒她的的额头撞击到软椅子的角上,头发被拎起,对上一双被激怒的兽类一样的眼睛。
“张叶语,我以为我们是同类的,你又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此时张叶语语气反倒平静下来了:“你们已经不是人了。当然我也不是,我们都是这所学校异化的产物。”
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了,她每次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双幽怨,痛苦又不甘的眼睛,她像久久行走在黑暗中的人,被一缕光撕开了遮羞布,她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但却又说不出来,同化的麻木褪去,是刻骨铭心的痛。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要激怒我们!”
张叶语开始笑,那张不知道阴沉了多久的脸上久违的出现了其它表情:“是吗?恭喜你们终于不在那么蠢,蠢到高高再上的。”
“张叶语!”他们几乎要气疯了。
“立滨,确实已经无药可救了,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什么所谓的背叛与否,你们从始至终就是批了人皮的恶鬼。”
她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无数双手在她眼前放大——她被从窗户里推出去了。对,就这样,就像她设想的那样。
身体在失重,风声狠狠的从耳边擦过,她还在笑,这一次她从旁观者变成了亲历者。
立滨有一个秘密,午夜十二点时在这所会议里跳楼的人,不在现场的人会将此人遗忘,在姜子昂之前从无例外,但是已经意外发生了。
孟咏华倏然抬头向某个方向望去,一道黑色的身影砸落在地面发出猛烈的碰撞声。
仰头就对上三四面窗户的眼睛——一双挨着一双,在昏暗的灯光反照下泛着死寂的光,直直的盯着站在尸体旁的孟咏华身上。
她已经认出来了这是白天她见过的那个女生,血还是热的,她刚伸出手,画面掉帧卡顿了一样,眨眼的功夫,眼前空无一物。
玻璃后的眼睛越来越少,楼梯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抓住她!”
孟咏华眨眨眼,刚准备往声音的方向走。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她身后直射,那种感觉黏腻,冰冷让人如至冰窟却熟悉。
她猛的回头,身后的场景变了,不再是灯光昏暗的小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走廊,和教学楼的布局很像,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映射出一眼望不到头的门窗,正前方隐约能看见是几个楼梯。
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中回响,引人不安。
隐约的视线还在她身上扫视,还在在纠结。
孟咏华握住离她最近的一个门的把手,没按动,又用力一压,这次按动了,还伴随着有东西折断的声音,但是又怎么推都推不了,好像门后有东西死死抵着门不让她进,僵持了一分钟没有结果。
她默默松手。后退一步,抬脚。
伴随着“碰”的一声巨响在走廊回荡不觉,半个门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被惯性糊在墙上的怪谈一部分尖叫着在教室内乱窜,还有些不甘心的尖叫着“把她赶出去、赶出去!!!”
这些小东西就绿豆大小一团黑漆漆在乱窜,孟咏华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没看清,干脆直接对墙上的大个下手。
“安静。”孟咏华掐着它的中间将这个奇怪的生物拖出来。
刺耳的尖叫总算结束了。
“我想你们一定可以为我解决一点小小的疑惑,对吧?”
手下的触感极为奇怪,像是活跃蹦跳的小虫,在她手底下不停的挣扎。孟咏华还感觉到有尖尖的小牙咬到了她的指腹上。
不过看起来像是字?
孟咏华夹着提溜起来一个,这个东西在她手里拼命的尖叫,差点把自己类似于胳膊的位置挣脱了,剩下的那群字抱的更紧了。
真的是字,放近看她能清楚看见这些字的笔画,在她手里的是“堂”字。
把尖叫的字丢回去,继续逼问那些在她眼前一抖一抖的字堆。
“我问……”
还没等她说完,那些怪谈就七嘴八舌的抢答:“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
“停。”孟咏华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你们选一个代表来,一群太吵了。”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打量起这间教室来,只有一扇黑板和在最前方的一张书桌和椅子,上面被泼上了大量的不明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下面还有大量黑色的涂鸦,但已经辨认不出详细的内容了。椅子上还的脏水还未干涸。
桌洞里被塞满,充满恶意语句的纸张,黏糊糊的不明物体让书包整个都不能用了。活蹦乱跳的蟑螂,死去的老鼠……
孟咏华深吸一口气:“你们选好人了吗?”
“好的,好的!就是它俩了。”
上一秒还扭打在一起的文字下一秒毫不犹豫的推出来两个字“规”“矩”,老老实实的站在她跟前。
她问:“那张桌子是怎么回事?”
“是被从现实里塞过来。”
孟咏华:“现实中这个东西消失了没人问吗?”
“规”:“没有。”
“矩”:“他们巴不得没人问呢。”
“说,细说。”孟咏华神色危险起来。
“就是这所学校总是有学生离开,然后到这里的东西都会被人遗忘,具体要干什么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最底层的搬运工。”
孟咏华换了一个问题:“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怎么被放到这里的?”
“是禁闭室,只要是在禁闭室里放下的东西在晚上十二点前没有被取出来都会被带到这里。”
孟咏华:“那些学生们呢?”
“什么、什么?学生?”
“规”磕磕绊绊的反问。
“我不喜欢听废话的谎言。”
“矩”尖叫着:“他们也回来到这,但是一旦离开他们就会忘记这里。不过产生的恐惧不会消失。”
“什么恐惧?”
“学生恐惧的无非就是那点,成绩、批评、不合群……”
孟咏华:“这里的事,有多少人类知道呢?”
“很多。”
孟咏华:“具体的。”
“不知道,只知道有很多很多人,会呼唤我们,然后我们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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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咏华:“其它房间也全都是这样的吗?”
“规”哆嗦着回答:“对是,每一个教室都是。”
“那刚刚坠楼的那个学生呢?”
这些字一下子噤声了,你看我我看你闭口不言,孟咏华随手掏出一张纸,轻飘飘的扬了下,对于那些字来说像一个巨型吸尘器一样,它们则是灰尘。眨眼间,原先自由活动的文字都被吸在了纸上。
上面写着【不遵守规矩的人会进禁闭室、不遵守规矩的人会进禁闭室、不遵守规矩的人会进禁闭室】……密密麻麻全是这句话的重复,一层摞着一层。
纸条在她的手中消散。
灯光骤然亮起,在能刺激的人流生理眼泪的强光下,孟咏华面无表情的看向前方。
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尖锐,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会付出代价的,鬼小姐。】
“承蒙厚爱,真是许久不见、贪律,我还以为你装聋作哑的时间会更久一些。你躲在这里当阴沟的老鼠可还痛快?现在连真身都不敢在我面前显露了吗。”
既然有老熟人在场,多余的伪装失去了意义,她重新换回了自己的那身旗袍,木质的簪子将头发固定在脑后。
粉笔在黑板上无意义泄愤一样的胡乱划。
【我们来做一场赌注吧。】黑板上再度显示新的字迹。
孟咏华毫不客气的讥讽:“不,我对于昔日手下败将没有兴趣。”
“你这里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黑板没了动静几秒,像是被气昏了头,一张椅子缓缓的出现在正对着黑板的位置。
【椅子。】
笔画道道藏锋,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想要的我都告诉你,但是你要和我对赌。】
“这么多年没见,老毛病还是半点不改啊。”
【你想不想要你老师的下落。】
“成交。”孟咏华毫不犹豫,“但是规则得签我的。”
【……可……以】
【你果然就只在乎他!之前是,现在也是!】
“少把自己当盘子菜。”孟咏华对此嗤之以鼻,“有底牌就老实交,还哀怨上了。”
【那么第一点,你不能出去!】
“凭什么,怕我把外面的联通隧道给拆了?”
【!你果然是这么想的!】
“你自己心里有鬼,况且现在我还有女儿要养。”
【!!!!!!!!!】满屏的叹号也无法展现它内心现在的惊讶
【你抢的?!】
“说什么屁话,人家小孩自愿的。”
【呵呵,鬼话。】
“今晚坠落的那个学生呢?”孟咏华第二次提问。
【她的灵魂脱离了□□。字面意思。我还没说完!别发疯。】
“好啊,你说啊?”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站在那里,齐声开口。
粉笔避开,一只被插进黑板的笔裂开的地方,凝重的写【我是指她的灵魂还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存在。】
刚写完,对上两双不善的眼。【我没有吃人类灵魂的习惯,你知道的,我只吃痛苦。】
“你就是痛苦的制造者。”
【让我们继续来说我们的赌约吧。】
每次都是这样,永远都不承认,真可惜,上次明明就差一点点,就可以解决掉它。
“那么来吧。我需要寄一封信出去。”
【谁知道你是不是给自己】摇人,两个字还没写出来,就被孟咏华打断了“我说了我现在有一个女儿,你不懂。”
黑板沉默了良久,才出现一个字【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