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
小问子被吵醒了，睁着根本不存在的惺忪睡眼：“又要上课了吗？”
就看见木门大开，孟咏华依靠在门边，看向外面。
上课了，一扇扇门被打开，孩子揉着惺忪的眼睛鱼贯而出，迷糊而迟缓的爬向桌子。
他们上身上半透明的“纱”愈发的稀薄，仅过去了一晚，已经近乎薄至蝉翼，马上就要无法看见了。
很可惜这并不是什么精灵的童话故事。“纱”上的面孔更加的扭曲，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
孟咏华扯开窗帘，涂鸦的太阳还没有出现，倒挂在屋顶的的蘑菇灯一个接一个亮起，顿时屋内亮如白昼。
玫瑰踩在一个小梯子上，踮着脚费劲的在黑板上画着什么。
“那么今天我们的课是——学会对反感的行为说不。”
“无论是女孩还是男孩，都要注意保护自己，”
所有孩子都仰着头直直的看向玫瑰，头扬起的角度都一致。正常应该让人欣慰的认真的学习场景，此刻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孟咏华依旧坐在最后一排。
“大家有遇到哪些行为会感觉不舒服吗？”
“很用力的拥抱，会让我喘不过气来！”
孟咏华记得那个发言的小孩叫小黄。
“我讨厌爸爸的胡子，每次都扎的我的脸疼。”
小红听了她的发言若有所思，突然举手说：“这样吗，那我讨厌西蓝花！”
话题眼看像脱轨的火车迅猛前冲，向毫不相干的方向撒丫子，玫瑰打断已经偏到“不喜欢门口小卖店里头的味道”这样的无关讨论。
“不，不是这些的讨厌，是身体上的反应，身体对于一些方面的感触。”
有一个女孩立刻接话了。
“妈妈和我说过，不要让任何人触碰和看自己的隐私部位，哪怕是爸爸也不行！”
“非常棒！”玫瑰又画完两个更细致的小人，不吝啬的夸奖道，“你能记下来很棒，你的妈妈更棒。”
这番夸奖让小孩有点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玫瑰已经进入了下一个章节。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关系要学会说不，无论他们和你多么的亲近。”
“无论他用什么诱惑你，哪怕你再喜欢，或者威胁你，哪怕再恐惧，对于这些行为必须坚决的说不！”
玫瑰用小教杆严肃的敲了敲黑板上的几副画，几只手伸向画上人的私密部位，被玫瑰用红色的粉笔重重圈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叉号。
“这些人只要有这些意向，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听他们的，尖叫，砸东西，记住用一切可以的事物和行为去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并保护好自己！”
“当最坏的结果发生，记住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指责你。”
“那当坏结果发生以后呢？”
有一个孩子随口问了一句。
教室，不，这并不确切，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死寂，他们都在等着玫瑰的发言，玫瑰则是垂着头陷入了沉思一般。
这不正常的突发情况自然吸引到了孟咏华。正好与玫瑰抬起的纽扣眼睛对上。
失真又沉闷的声音从它身上传来：“如果、如果没有人能来救你们，没有人帮助你们，救呼唤我吧，我们可是好朋友，不是吗？”
“那些人渣会为此付出代价，还有记住哦～只有为你伸出援手的才酸是真正的朋友。”
……
小问子忍不住了，悄悄和她说。
“这一节课，是不是有点太长了……而且我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孟咏华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脑海中还在回忆刚刚看见玫瑰眼睛处的一点断裂的线，听到这话，点点头。
“两小时四十九分钟了。”又说道，“而且你不觉得比起课，更像一场宣泄吗。”
“……不过它的内容还……挺实用的?”小问子僵硬的试图转开话题，机械音叹慰道，“已收录至核心语句，可作为孩童时期的教育素材。”
玫瑰一蹦一跳的到她跟前，小心翼翼的问：“您玩的还开心吗？”
就差没把你可赶紧走吧，写在脸上了。
孟咏华对此表示兴致缺缺，直接当着她的面打了个哈欠，反问：“刚刚课上讲了什么？”
玫瑰拼命的控制自己的布制眉毛不要挤成一个“川”字：“哈哈……没关系，要是你没有听清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单将一遍。”
“为什么讲这些呢？”
“当然是因为它需要被讲啊。”玫瑰努力让自己的尾巴不要翘起来。
孟咏华慵懒的倚靠在身后的桌子上，一种时间和阅历积攒的沉淀展露无疑，让玫瑰不敢直视她。
“那课程全部交完后你要干什么？将他们一直困在这里——直到死亡？”
“你在说什么?”
孟咏华捕捉到了玫瑰困惑伪装下一瞬间闪过的扭捏，声音依旧甜的像裹了蜜的毒药。
“亲爱的，你再留下他们，只会害死他们，一个不剩的那种。”
玫瑰楞楞的看向她，孟咏华修长的指尖在它头上点了点，让它的目光看向自己后继续说：“只是因为你将他们卷入了这场无妄之灾。”
“我没有！我有什么错！那些不是他们自己许下的愿望吗？我只是实现了他们所想要的！他们要感谢我！是我将他们带离了痛苦的过去！”
玫瑰被触碰了逆鳞一样，突然咆哮道。
孟咏华低头俯视着它：“你可算说实话了。”
玫瑰猛然怔住，喃喃道：“不、不……不应该的我是为了他们好……”
突然，孟咏华注意到，它脖颈细密线脚的缝合处有红色的棉花露出。
这种不加掩饰目光，也让玫瑰很快察觉哪里不太对劲，直到看见自己手上显露出的的棉花时，它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的破门而出，逃窜进森林，没了踪影。
外面依旧一片漆黑，香蕉月亮也没有了，唯一的一点光还是从这间小屋里透出来的。一个野兽长着大口吞掉一切进入其中的人。
孟咏华扶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残缺的布料。事情发生的猛烈又突然，孟咏华只扯下了它裙角的一块布料。现在她不敢抓玫瑰的身体，毕竟现在它的身体看起来着实太糟糕了——像个一碰就散的布娃娃。生怕自己一个顺手直接让它一命呜呼了。
孩子们也被惊到了，一时间愣在原地，待到回过神来玫瑰早就没了影子。
“发生什么了？”
二十几道视线聚到了站在中间的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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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间细微的笑声从她的位置传来。在安静中又格外的清晰、突兀。
孟咏华背对他们，声音温柔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孩子们，都去休息去。”
小问子缩在她的锁骨上瑟瑟发抖。
疑惑的眼神在短暂的迷茫后转为空洞。
“咚咚咚……”
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的上楼梯，提着线的木偶一样垂着头，一言不发，在床上躺好后，彻底没了动静。
“老，老大，你下一步计划如何？”
小问子被放在柜子上，从这可以看见二楼的每一扇门。
“看好他们，我暂停了让他们的身体机能，让他们陷入了沉睡，不再干扰不消耗这个的怪谈生命力。”孟咏华这么说着，眼尾不经意样的撇向一角。
“我想你一定有过人，哦不过鬼之处的，毕竟你可是在一个准S级怪谈的眼皮子底下送出邀请函的人呢～”
小问子瞬间严肃：“一定完成任务。”
“最好这样了可不要让狡猾的小老鼠溜出去～”
一扇门后，小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眼睛大睁，满是惊恐，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涂着温馨壁纸的儿童房没有点灯，漆黑中，小白似乎瞟到了床沿处有一双高跟鞋，她失神一般，颤颤巍巍的沿着鞋尖向上看去，修身的旗袍裙摆下一双莹白的脚裸若隐若现，容貌妖冶艳丽的女人拖着腮，笑盈盈的看着她。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终于发现了。
在小白看来这分明是在看死人，而且这个女人除了衣服不同，分明与那个前一日来的鬼小姐一摸一样！
可是、她不是在楼下吗？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烧起来了，浑身上下仅有眼珠子能转，在正朝向床边女的情况下，她眼睛不听使唤一样，窥向门口。
直接对上一双隐藏在暗处的桃花眼！
同样笑盈盈的看向小白，她似乎还看见一双弧度优美的红唇一张一合说：“找、到、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划破天际的尖叫中，孟咏华收获到了一个被她吓晕过去的小女孩。
“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没有，但是这才是普通人应该有的正常反应……”小问子叹息，“等等！你哪来的镜子！”
咯咯咯的笑声从它身后传来，一直冰冷细长的手指捏其它。细细端详，声音满是新奇：“啊，这是什么好玩意?”
小问子试图呼喊救命唤醒自己老大的一丝良知。
孟咏华见怪不怪一样，平淡的斜看了她一眼：“未来新收的小弟，话说，你怎么又出来了。”
“哎你这个样子我可会伤心的。”“孟咏华”很夸张的抚着胸口，“原来我未来的品味会差成这样子啊。”
“随你，关键时刻不要打搅我，而且你把人家吓晕了。”
“孟咏华”还在咯咯笑着，一种与她外表完全不同的天真出现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违和。
“这样啊，真让人难过，我在过去等着你哦～鬼小姐。”话尽，还用食指的指尖挑起孟咏华的下巴，从二人的皮肤接触处，身穿旗袍的“孟咏华”顷刻间散成了不存在的金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