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明是他的盟友,但不代表孙德明愿意当他的副手。
如果有机会当书记,孙德明也会争取。
“王哥,我知道了。谢谢您。”
“不用谢。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孙德明会争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去争。
不是不想,是不能。
如果他和孙德明为了这个位置明争暗斗,安平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又会乱。
他不希望那样。
傍晚,林默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孙德明推门进来。
“林书记,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林默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两人没有去外面的饭店,而是在孙德明家里。
孙德明的家在县城东边的一个小区里,三室一厅,装修很简单。
他的爱人是个小学老师,话不多,做了几个家常菜,就躲进了卧室。
两人面对面坐下,孙德明倒了两杯白酒。
“林书记,这杯敬你。”孙德明举起酒杯,“没有你,周伯涛不会倒。”
林默举起酒杯:“孙县长,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两人碰了一杯。
酒过三巡,孙德明的话多了起来。
“林书记,你说,市委会让谁来当这个书记?”
林默放下酒杯,看着他:“孙县长,您觉得呢?”
孙德明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是你。”
“我说的是真心话。”孙德明看着他,“我在安平县干了这么多年,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搞经济、搞项目,我还可以。但搞人事、搞平衡,我不行。周伯涛在的时候,我被他压得死死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来了,局面才打开。”
“孙县长,您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是实话。”孙德明叹了口气,“林书记,你年轻,有冲劲,有原则,也有手腕。安平县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当书记。我当你的副手,配合你,没问题。”
林默沉默了几秒。
他不知道孙德明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试探他。
“孙县长,不管谁来当书记,县里的工作都不能停。您负责经济、项目、民生,我负责纪检、稳定、干部。我们分工合作,把安平县的工作抓上去。”
孙德明看着他,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
从孙德明家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昏黄,照着路面,光影斑驳。
周一上午,林默正在办公室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徐雨晴发来的信息:我到安平了。在县委大院门口。
林默心里一震。她来了?不是说要下周吗?
他跟孙德明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出会议室,下了楼。
县委大院门口,一个女孩站在阳光下,穿着一件浅蓝色风衣,头发披散着,拉着一个行李箱。
徐雨晴。
她比一个月前瘦了很多,脸颊都凹进去了,眼袋很重,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好。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是冬天里的星星。
林默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说话。
“你瘦了。”林默最终开口。
徐雨晴低下头,轻声说:“你也瘦了。”
林默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我先带你去住处。”
徐雨晴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县委大院。
林默帮她安排的是县委的单身宿舍,在县城东边的一个院子里,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桌上还放着一盆绿萝,是林默提前让人准备的。
徐雨晴走进房间,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谢谢你,林哥。”
这一声林哥,让林默心里一酸。
“雨晴,你……还好吗?”
“还好。”她低下头,“就是工作忙,没时间想别的。”
两人又沉默了。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尴尬。
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现在面对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先休息。晚上我请你吃饭。”林默说。
“好。”
林默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推门走了。
下午,林默在办公室坐立不安。
他看文件看不进去,开会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徐雨晴站在阳光下的样子。
她瘦了。瘦了很多。
她以前脸上有点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现在没有了,脸颊凹进去了,颧骨都突出来了。
她这段时间,一定过得很苦。
傍晚六点,林默准时到了宿舍楼下。
徐雨晴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扎了起来,化了淡妆。
她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但眼袋还在。
“去哪吃?”她问。
“城东有一家饭店,菜不错。我让人订了位置。”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十月的安平,天黑得早了。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饭店在城东一条巷子里,不大,但很干净。林默订了一个小包厢,两人面对面坐下。
菜是林默点的,都是徐雨晴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菜上来后,徐雨晴看着满桌的菜,眼眶有些红。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记得。”林默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你以前总说,红烧排骨要做得好吃,关键是糖色要炒到位。”
徐雨晴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拨了拨,没有吃。
“雨晴,你怎么了?”林默放下筷子。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哥,我想你了。”
林默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也想你了。”
徐雨晴没有抽回手,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的街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雨晴,我们……”林默开口。
“林哥,你先听我说。”徐雨晴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