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中年男人指了指沙发。
叶蓁蓁坐下，心里有些不安。
这不像办案点的样子，更像是普通的酒店房间。
“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马，是二室的。”中年男人倒了杯茶，推到叶蓁蓁面前，“叶女士，你父亲的案子，目前还在调查阶段。我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叶蓁蓁点点头：“您请问。”
“你父亲和赵志远的关系，你了解多少？”
叶蓁蓁摇了摇头：“我爸和赵处长没有直接关系。赵处长的亲戚在我家公司入股，但赵处长本人没有参与过我们公司的任何业务。”
马姓男人“嗯”了一声，又问了一些细节，大多是叶蓁蓁已经跟刘律师说过的事。
她一一回答，心里渐渐放松了一些，至少对方问的都是正常的问题。
“叶女士，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马姓男人站起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叶蓁蓁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等了十几分钟，不见人回来。
她觉得有些口干，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
茶已经凉了，味道有些涩，但她没在意。
又等了十分钟，她站起来，想出去看看。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圆脸，穿着一件深色夹克。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很和善。
“叶女士，不好意思，老马临时有事走了。我是他的同事，姓周。你父亲的案子，由我来继续跟你谈。”
叶蓁蓁皱了皱眉：“马同志刚才说……案子有新情况？”
“有。”周姓男人在她对面坐下，打开文件夹。
“我们查到，你父亲在青北市经开区的项目中，有几笔资金流向存在异常。这些资金，可能和赵志远的亲戚有关。”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银行流水复印件，推到叶蓁蓁面前。
叶蓁蓁拿起来看，上面的账户名她都不认识，金额也不小。
“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父亲可能涉嫌单位行贿。”周姓男人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叶女士，你要有心理准备。”
叶蓁蓁的手开始发抖。
“不可能……我爸不会做那种事……”
“是不是真的，要等调查结果。”周姓男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吓你。是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有什么线索及时提供。”
叶蓁蓁点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那……我能见我爸吗？”
“暂时还不能。”周姓男人合上文件夹，“这样吧，你先回去。有什么新情况，我会联系你。”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叶女士，你也别太着急。你父亲的事，还没有定论。你配合好了，对案子有帮助。”
叶蓁蓁擦了擦眼泪，跟着他走出房间。
走到电梯口，周姓男人忽然说：“叶女士，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先去休息一下？我们这边有休息室。”
叶蓁蓁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回去。”
“你现在这个状态，打车也不安全。”周姓男人按了电梯。
“这样吧，楼下有个咖啡厅，你先坐一会儿，喝杯咖啡，缓一缓再走。”
叶蓁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但她没有去咖啡厅。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门走进来，脚步踉跄，被一个男人扶着。
是林默。
扶着他的人是赵志远。
叶蓁蓁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电梯角落。
赵志远没有看到她。
他扶着林默穿过大堂，往电梯方向走来。林默的头歪着，脸色潮红，显然喝了很多酒。
“林默？”叶蓁蓁忍不住叫了一声。
赵志远抬起头，看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叶女士？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来办点事。”叶蓁蓁看着林默，“他怎么了？”
“林书记今晚同学聚会，喝多了。我送他去楼上房间休息。”赵志远笑了笑，“你也认识林书记？”
“我们是大学同学。”
“哦，那可巧了。”赵志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默。
“要不，你帮我搭把手？我一个人扶他上去有点费劲。”
叶蓁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帮赵志远扶住林默的另一边胳膊。
林默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意识模糊。
叶蓁蓁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心里有些不安，但说不出哪里不对。
三人进了电梯。
赵志远按了四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
赵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打开了408房间的门。
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已经铺好了床单，另一张干干净净。
赵志远和林蓁蓁把林默放到靠窗的那张床上。
林默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谢谢你啊，叶女士。”赵志远擦了擦汗，“要不你也先在这儿休息一下？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叶蓁蓁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先……”
她话没说完，忽然觉得一阵头晕。
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耳边赵志远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叶女士？你没事吧？”
叶蓁蓁想说话，但舌头像打了结。
她的腿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赵志远扶住了她。
“哎呀，你是不是低血糖了？来来来，先坐一会儿。”
他把叶蓁蓁扶到另一张床上坐下。
叶蓁蓁想站起来，但浑身使不上劲。思维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最后的记忆，是赵志远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事办妥了。”
然后是关门声。
……
叶蓁蓁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她猛地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衣服。
外套被脱掉了，只剩一件打底衫。
裙子还在，但有些皱。
她慌张地摸了摸身上，没有其他异常。
然后她看到了旁边床上的林默。
他仰面躺着，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
裤子穿得好好的，但是皮带松松垮垮的套在裤子上。
他的呼吸很沉，看起来还在睡。
叶蓁蓁的心跳得厉害。
她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从她进房间到现在，已经快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