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愣住了。
“边疆？”
林远点点头。
“我想去西藏。去边防。那里最需要人。”
林默看着他，沉默了。
西藏。他去过。他知道那里的条件有多艰苦。高海拔，缺氧，寒冷，孤独。还有危险。边防线上，随时可能面对生死。
但他没有反对。
“你想好了？”
林远点点头。
“想好了。”
林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好。爸爸支持你。”
林远的眼眶红了。
“爸，谢谢你。”
林默摇摇头。
“别谢我。是你自己选的。”
他顿了顿，又说：“小远，你记住，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对得起这身军装。”
林远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爸，你放心。”
毕业典礼在下午举行。
操场上，站满了穿着军装的学员。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军徽闪闪发光。主席台上，坐着学校的领导和部队的首长。
林默坐在家长席上，看着林远站在队伍里。
他站得笔直，目光坚定。
典礼开始了。奏国歌，升国旗。校长讲话，首长讲话。然后，是授衔仪式。
林远走上主席台，从首长手里接过少尉军衔，别在肩上。
那一刻，林默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典礼结束后，林远跑过来，站在林默面前。
“爸，我是一名军官了。”
林默点点头，伸出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好。好。”
他说了两个“好”字，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林远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爸，我会好好干的。”
林默点点头。
“我知道。”
父子俩站在操场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刻，林默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林远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看花灯。想起了他第一次上学，背着书包，回头朝他挥手。想起了他考上国防科技大学，拿着录取通知书，笑得像个孩子。
现在，他长大了。成了一名军官，要去边疆，去保家卫国。
他想起方政说过的话。“你养了个好儿子。”
是啊，他养了个好儿子。
晚上，林默请林远和他的几个室友吃饭。
几个年轻人，穿着军装，坐在一起，说着学校的事，说着未来的事。他们的眼睛里，有光。
林默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这些年轻人，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吃完饭，林远送林默回酒店。
父子俩走在校园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爸，你明天就回去？”
林默点点头。
“嗯。你妈和悦悦在家等着。”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爸，你帮我跟妈说，我会经常打电话的。”
林默笑了。
“好。”
走到酒店门口，林远停下脚步。
“爸，你早点休息。”
林默点点头。
“小远，你也是。”
林远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那背影，挺拔而坚定。
像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但比他更高，更远。
他转过身，走进酒店。
第二天一早，林默飞回了省城。
飞机上，他看着窗外的云层，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肖政言，想起了方政，想起了周省长，想起了那些在清源县和昌都的日子。
那些人，那些事，都过去了。
但留下的东西，还在。
飞机降落的时候，是中午。
徐雨晴和林悦在出口等他。看到他出来，林悦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爸爸！哥哥呢？”
林默抱起她。
“哥哥去边疆了。”
林悦愣住了。
“边疆？远吗？”
林默说：“远。但哥哥会回来的。”
林悦想了想，说：“那我也想哥哥。”
林默笑了。
“哥哥也想你。”
他放下林悦，走到徐雨晴面前。
“雨晴，我回来了。”
徐雨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林哥，小远他……”
林默握住她的手。
“他很好。你放心。”
徐雨晴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林默把她搂进怀里。
“别哭。这是好事。”
徐雨晴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林悦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也红了眼眶。
“爸爸妈妈，我也想哭。”
林默笑了，蹲下来，把她也搂进怀里。
“那就一起哭。”
三个人站在机场大厅里，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旁边的人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不在乎。
因为他们知道，不管走多远，不管分开多久，他们都是一家人。
回家的路上，林悦靠在林默怀里，睡着了。徐雨晴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默开着车，脑子里一直回放着林远毕业典礼上的那一幕。
他站在那里，穿着军装，肩上的少尉军衔闪闪发光。
那一刻，他知道，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手机响了。
是林远发来的信息。
“爸，我到学校了。明天就出发去西藏。放心吧。”
林默看着那条信息，笑了。
他回了一条。
“好。保重。”
很快，回复来了。
“爸，你也是。保重。”
林默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开车。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金红色。
新的一天，就要结束了。
但新的路，还在脚下。
林远出发去西藏的那天，林默没有去送。不是不想去，是走不开。省里开一个重要的经济工作会议，他是常务副省长，必须出席。
会议在省委礼堂举行，全省各市的主要领导都来了。
林默坐在主席台上，听着下面的人一个一个发言，心里却一直想着林远。这孩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机场了。
飞城都，转昌都，再坐汽车去边防。一路颠簸，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趁别人发言的间隙，低头看了一眼。是林远发来的信息。
“爸，我登机了。放心吧。”
林默看着那几个字，眼眶微微发红。他抬起头，继续听发言。旁边的周省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会议开到中午才结束。林默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给林远回了一条信息。
“好。到了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