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画得真好。”
林悦笑了。
“我想你的时候，就画你。”
林默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悦悦，以后爸爸天天陪着你。”
林悦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晚上，林悦睡着了。林默把她抱到小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走进书房，坐在桌前。
三年了。书房里的东西还是老样子。书架上的书，桌上的台灯，墙上的全家福。他拿起那张全家福，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徐雨晴、林远和林悦。那时候林远还小，坐在他腿上，林悦还在徐雨晴怀里。一家四口，笑得很开心。
时间过得真快。
他放下照片，打开抽屉。那些东西还在。肖政言的信，方政的笔，王涛的银行卡，周永年的U盘，赵大勇的花生，李建国的信，赵志强寄来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林远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还有扎西送给他的那把藏刀。
他把藏刀拿出来，在灯下看了看。银质的刀鞘，镶嵌着绿松石，做工精细。他想起扎西说的那句话：“林书记，这是我自己打的。您留着，做个念想。”
他把藏刀放回去，关上抽屉。
然后他拿起方政留给他的那支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回家了。”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走出书房，徐雨晴正坐在客厅里等他。看到他出来，她站起身。
“林哥，累了吧？早点休息。”
林默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雨晴，这些年，辛苦你了。”
徐雨晴靠在他肩上。
“不辛苦。你回来就好。”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不愿意松手。
窗外，夜色很深。但他们的心里，很亮。
第二天上午，林默去见了周省长。
周省长的办公室还是那间，窗明几净，阳光充足。看到林默进来，他站起身，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林默，回来了？瘦了，老了。但在那边干得不错。”
林默笑了。
“周省长，谢谢您。没有您的支持，昌都的事做不成。”
周省长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说说，那边怎么样？”
林默把昌都三年来的工作，简单汇报了一遍。修路、通电、通水、建学校、建卫生院、搞产业。一项一项，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周省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林默，你没有让我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
“昌都的模式，省里准备推广。你写的那个报告，我已经报给中央了。那边的反馈很好，说可以作为高原地区的样板。”
林默心中一动。
“周省长，那……”
周省长转过身，看着他。
“林默，你这次回来，职务会有调整。”
林默等着他继续。
周省长说：“省政府常务副省长，老吴要退了。中央组织部已经考察过了，推荐了你。”
林默愣住了。
常务副省长。副省级。
“周省长，我……”
周省长摆摆手。
“你别急着表态。这个位置，责任大，压力大。你要想清楚。”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省长。
“周省长，我干。”
周省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好。我没有看错人。”
他走回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林默，副省长这个位置，不是终点，是起点。你要记住，不管到了什么位置，都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林默郑重地点头。
“周省长，我记住了。”
林默升任常务副省长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院。
有人恭喜，有人羡慕，也有人不服。但林默不在乎。他知道，这个位置，不是用来享受的，是用来干事的。
上任第一天，他走进新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在省政府大楼的九楼，比之前那间更大，窗户正对着省委的方向。站在窗前，可以看到整个省政府大院，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桌上摆着一台新电脑，几盆绿植，还有一个崭新的茶杯。旁边放着一摞文件，是前任副省长留下的，等着他处理。
他坐下来，一份一份翻看。
有关于经济运行的，有关于项目审批的，有关于民生保障的，有关于安全生产的。五花八门，事无巨细。
他拿起笔，开始批示。
上午十点，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小李。他现在已经是办公厅的副处长了，但还在协助林默工作。
“林省长，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林默接过来，看了一眼。上午十点半有个协调会，下午两点要去下面地市调研，晚上还有一个接待任务。满满当当。
“好。”
小李犹豫了一下，又说：“林省长，方政同志那边，您什么时候去看他？”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下午吧。调研回来，我去看他。”
下午五点，林默从地市调研回来，没有回办公室，直接让小李开车去了城郊。
方政家的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那几盆菊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盆耐寒的冬青。院门虚掩着，林默推门进去，看到方政正坐在廊下，身上盖着一条旧毯子，闭着眼睛。
他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头发全白了。手放在毯子外面，青筋暴露，像干枯的树枝。
林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方政睁开眼睛，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了？”
林默点点头。
“老板，我回来了。”
方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瘦了。但在那边干得不错。我都听说了。”
林默笑了。
“老板，您身体怎么样？”
方政笑了笑。
“老毛病，没事。死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天空。
“林默，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林默摇摇头。
方政说：“因为我想看到你走到更高的位置。”
他看着林默，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现在，我看到了。副省级。林默，你比我强。”
他伸出手，握住林默的手。
那只手，干瘦，冰凉，但很有力。
“林默，你记住，不管到了什么位置，都不要忘了自己是谁。不要忘了那些老百姓。不要忘了那些帮过你的人。”
林默点点头。
“老板，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