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橡皮，把答案擦掉，重新算。
林默坐在旁边，看着他写。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这孩子，会自己承认错误，会自己改正。
这就够了。
徐雨晴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父子俩坐在一起，笑了。
“林哥，洗手吃饭。”
林默站起身，朝她走过去。
“雨晴，今天有什么好事？”
徐雨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林默笑了。
“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
徐雨晴瞪了他一眼，然后小声说：“我……我可能又有了。”
林默愣住了。
又有了？
“你是说……”
徐雨晴点点头。
“今天去医院查了。医生说，快两个月了。”
林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又要当爸爸了？
他一把抱住徐雨晴。
“雨晴，太好了！”
徐雨晴靠在他怀里，笑了。
“你高兴就好。”
林远跑过来，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
林默松开徐雨晴，蹲下来，看着林远。
“小远，你要当哥哥了。”
林远愣住了。
“哥哥？”
林默点点头。
“对。妈妈肚子里，有个小宝宝。以后，你就是哥哥了。”
林远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我可以教他玩积木吗？”
林默点点头。
“可以。”
“可以带他出去玩吗？”
“可以。”
“可以保护他吗？”
林默心里一暖。
“当然可以。”
林远高兴得跳起来。
“太好了！我有弟弟了！”
徐雨晴笑了。
“也可能是妹妹。”
林远说：“妹妹也行。我都喜欢。”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了顿开心的晚饭。
林默看着徐雨晴，看着林远，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要当爸爸了，第二次。
他要有两个孩子了。
一个家，四口人。
够了。
林远八岁那年夏天，林默遇到了一个故人。
那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小李敲门进来。
“林秘书长，有人找您。”
林默抬起头。
“谁？”
小李说：“他说他叫赵大勇，从永安镇来的。”
林默心中一动。
赵大勇。
那个开摩的的工友，那个两次帮他打开局面的村民。
“让他进来。”
赵大勇走进来的时候，林默差点没认出来。
六年不见，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林……林秘书长。”
林默站起身，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赵大哥，你怎么来了？快坐。”
赵大勇在沙发上坐下，把布袋放在脚边，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默倒了杯水，递给他。
“赵大哥，喝水。”
赵大勇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林秘书长，我……我是来谢谢您的。”
林默愣了一下。
“谢我？”
赵大勇点点头。
“六年前，您帮我们查了香菇基地的案子，我们的工资都要回来了。去年，您又帮我们解决了征地补偿的问题。我们全村人都记着您的好。”
他从布袋里掏出几个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几包土特产，花生、红枣、核桃，都是自家种的。
“林秘书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值钱，但干净。”
林默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赵大哥，这我不能收。”
赵大勇急了。
“林秘书长，您别嫌弃。这不是送礼，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
林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收下。赵大哥，你回去告诉乡亲们，谢谢他们。”
赵大勇笑了，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
“哎，好。我一定转告。”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默叫住他。
“赵大哥，你这次来，还有别的事吗？”
赵大勇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林秘书长，我……我有个事，想求您帮忙。”
林默等着他继续。
赵大勇说：“我儿子，今年高考，考了六百多分。他想报省城的大学，但家里条件不好，供不起。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助学政策，能帮帮他。”
林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供出了一个大学生。
现在，为了儿子的学费，跑到省城来求他。
“赵大哥，你儿子的分数，能上什么学校？”
赵大勇说：“他想报青北大学。分数够了，就是学费……”
林默点点头。
“青北大学是好学校。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
赵大勇愣住了。
“林秘书长，您……”
林默摆摆手。
“赵大哥，你别担心。有助学贷款，有奖学金，还有勤工俭学。只要你儿子肯学，肯定能上完大学。”
赵大勇的眼眶红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
“林秘书长，谢谢您。”
林默扶起他。
“赵大哥，你别这样。是你儿子自己争气。”
赵大勇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好，好。我回去告诉他，让他好好学。”
他拎起布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林秘书长，您是个好人。”
然后，他走了。
林默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这个人，一辈子没离开过那个小县城，没见过什么世面，没什么本事。
但他有骨气，有担当，有对儿子的期望。
这就是中国最普通的老百姓。
他们想要的，从来不多。
不过是一份公平，一份希望，一份能让后代过得更好的机会。
晚上回到家，林默把这件事讲给徐雨晴听。
徐雨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林哥，我们帮帮他们吧。”
林默看着她。
“怎么帮？”
徐雨晴说：“我们攒了些钱，不多，但可以赞助他一部分学费。就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林默心里一暖。
“雨晴，谢谢你。”
徐雨晴摇摇头。
“谢什么？我们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知道读书改变命运有多重要。”
林默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
第二天，林默让小李联系了赵大勇的儿子，把他叫到办公室。
那是个瘦高的男孩，戴着眼镜，话不多，但眼神很亮。
林默看着他，心里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