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看着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扔在地上,里面只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他也拉开架势,双手握拳,左拳在前,右拳在后,膝盖微曲,重心下沉,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那几十个人。
"我要打十个。"
那几十个人同时冲了上来,脚步杂沓,在榻榻米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
陈峰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的拳头离他还有半尺的时候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右手抓住那个人的手腕。
往下一压,膝盖顶在他腹部,那人身体弯下去,嘴张开,发出沉闷的哼声。
他松开手,一肘砸在那人后脑上,那人扑倒在榻榻米上,不动了。
第二个人从左侧冲上来,右拳直奔他的太阳穴。
陈峰左手抬起来挡住了那一拳,掌心接住了对方的拳面,手腕一翻,抓住了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那人身体前倾,失去了平衡。
他的右掌劈在那人的脖子上,那人闷哼一声,跪在地上,头垂着。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同时从两个方向夹击,一左一右,两拳同时砸过来,一拳奔胸口,一拳奔头部。
陈峰侧身让开左边那一拳,同时低头躲过右边那一拳,双手同时伸出。
抓住两个人的手腕,用力往中间一合,两人的脑袋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同时倒下去,一个趴在另一个身上,都不动了。
第五个人从后面冲上来,勒住了他的腰,手臂像铁箍一样锁住他的身体,想把他往后扳倒。
陈峰的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蹬,身体往前倾,后背顶住那人的胸口。
把他往后推,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柱子在冲击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纸灯笼被震落了一盏,掉在地上,灭了。
那人勒在他腰间的手臂松开了,他转过身,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鼻梁断了,血喷出来,溅在榻榻米上。
那人捂着鼻子往后退,退了两步,撞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头垂着,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第六个从右侧冲上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直奔陈峰的肋下。
陈峰身体往旁边一侧,躲开了那一刀,右手抓住了那人握刀的手腕,往上一抬,左掌劈在那人的肘弯上。
那人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出去,插进了一根柱子里,刀身没进去一半。
他松开手,一掌拍在那人胸口,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几个人身上,几个人一起倒下去,在榻榻米上滚成一团。
第七个和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同时冲了上来,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夹击。
陈峰蹲了下去,躲开了上面两拳,然后身体旋转,扫堂腿踢在四个人的脚踝上,四个人同时失去平衡,东倒西歪地摔在一起。
他从地上弹起来,一脚踩在第九个的背上,右手一肘砸在第十个的后脑上,第八个刚从地上爬起来,他又是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不动了。
地上倒了十几个人。
有的趴在榻榻米上,有的蜷缩着,有的仰面朝天,有的叠在一起,血滴在草席上。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气和草席被踩碎后散发出的潮气,在逼仄的柔道馆里慢慢沉淀下来。
那些还站着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围成的圆圈比刚才大了半圈。
没有人再冲上来了,有的人手在发抖,有的人呼吸变得粗重,有的人把目光从陈峰身上移开,落到地面上那些不再动弹的同伴身上。
穿黑色柔道服的主教练还站在那里,站在五步之外。
他的拳头还攥着,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
他盯着陈峰,盯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拳头,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刀身不长,但很锋利,刀身上刻着一行日文。
陈峰看着那个穿黑色柔道服的人从腰间拔出那把短刀。
刀身不长,但很锋利。刀刃上刻着一行日文,在纸灯笼的光里泛着幽暗的寒光。
刀柄上缠着黑色的绳,绳头垂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他站在那里,双手握刀,刀尖朝前,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微曲,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上来。
他把手伸到腰间,抓住那根黑色的腰带,轻轻一扯。
腰带从腰间滑出来,在他手里抖了一下,变成了一根黑色的皮带,约莫两指宽,两尺来长。
皮面已经磨得发亮,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把皮带在手里对折了一下,握在右手里,皮带的一端垂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穿黑色柔道服的人冲了过来。
速度比刚才那几个人都快。
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刃直奔陈峰的胸口。
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陈峰没有躲。
手腕一抖。
皮带像鞭子一样抽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皮带抽在那人的脸上,从左颧骨一直抽到右颧骨,留下一道通红的印痕,皮肉翻卷,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
那人被抽得往后一仰,身体晃了一下。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又冲了一步。
短刀平刺,刀尖直奔陈峰的腹部。
陈峰侧身躲开,皮带从另一个方向抽过来。
啪的一声,抽在他握着刀的手腕上。
腕骨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柔道馆里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松开了,刀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掉在榻榻米上,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他往后退了一步,左手握住受伤的手腕,指缝里渗出血来。
脸涨得通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像是骂人的话,又像是痛到极致时的本能叫喊。
然后他又冲了上来,这一次换成了左手握刀。
刀尖从低处往上撩,直奔陈峰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