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的短刀再次挥出去,刀刃从横田二的大腿上划过。
割开了和服,割开了皮肉,深可见骨。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洇湿了和服。
横田二腿一软,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浑身发抖。
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来,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说?下次就不是大腿了。”
陈峰的短刀往上移,刀尖抵在横田二的腹部,刀刃贴着皮肤。
横田二低头看着那把刀,看着刀尖在自己腹部轻轻滑动,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线。
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
“我,我说。”
“总部在,在千代田区,皇居西侧。”
“一栋灰黑色的和式建筑,门口没有灯笼,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刻着黑龙会三个字。”
陈峰听完了,把刀收回来,在横田二的和服上蹭了蹭,擦掉刀刃上的血。
横田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泪水滴在榻榻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陈峰一刀割断了横田二的脖子。
刀锋从喉结下方切入,从后颈穿出。
横田二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往后倒去,脸朝着天花板。
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的纸灯笼,瞳孔已经散了。
血从脖子的伤口里涌出来,在榻榻米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陈峰把短刀在横田二的和服上蹭了蹭,插回腰间。
站在隔间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满地的血。
榻榻米被血浸透了,草席变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纸墙上溅满了血,有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有的还在往下淌。
纸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着这片修罗场。
他走到门口,拉开纸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那几个弹唱的女人早就跑了,纸门大敞着,三味线掉在地上,琴颈断了,琴身裂了一道缝。
那几个喝酒聊天的客人也不见了,矮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酒和没吃完的菜。
酒杯里还剩下半杯清酒,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膜。
他穿过走廊,走过大厅。
大厅里空无一人,那些纸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榻榻米。
浮世绘还挂在墙上,武士举着刀,艺伎摇着扇子。
他推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
霓虹灯还在闪烁,红的绿的黄的紫的,把整条街照得光怪陆离。
街上的人还在走,还在笑,还在唱。
没有人知道这栋灰色的建筑里刚刚死了十几个人。
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烟雾在霓虹灯的光里升腾,被夜风吹散。
大力丸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手里拎着那几个皮箱。
皮箱摞在一起,用绳子捆着,抱在怀里。
他走到陈峰面前,把那几个皮箱放在地上,直起身,看着陈峰。
“陈先生,您没事吧?”
陈峰把烟叼在嘴里,弯腰拎起那几个皮箱,一个摞一个,抱在怀里,往巷口走去。
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哒哒哒,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大力丸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霓虹灯闪烁的街道,走到巷口那辆黑色轿车旁边。
大力丸拉开后车门,陈峰弯腰钻进去,把皮箱放在脚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大力丸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入新宿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红的绿的黄的紫的,把车内照得忽明忽暗。
大力丸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峰一眼。
“陈先生,接下来去哪?”
陈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千代田区。”
大力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片刻。
“陈先生,千代田区是黑龙会的总部,那里戒备森严,您一个人去,恐怕——”
陈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双很深很静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所以你也去。”
大力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开车。
车子穿过新宿的霓虹灯海,驶入千代田区的街道。
这里的夜和新宿不一样,安静得多。
街灯是橘黄色的,在路面上投下一排排光斑。
路两边种着银杏树,树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大力丸把车停在皇居西侧的一条巷口,熄了火,车灯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远处的皇居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陈峰推开车门走下来,大力丸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条窄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两边是灰黑色的石墙,墙面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巷子尽头是一道铁门,铁门紧闭着。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刻着“黑龙会”三个字,漆皮剥落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门口没有灯笼,没有灯,只有从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线光,照在木匾上。
那三个字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光。
陈峰站在铁门前,从腰间拔出那两把短刀,握在手里。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寒光。
大力丸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拧上消音器,枪口朝下,站在陈峰身后。
陈峰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