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牙从车库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撕下来的衣角。
白色的衬衫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但布面上那个纹身的印记还清晰可辨。
一条黑色的龙盘旋在火焰中，龙首朝上，嘴张开，露出锯齿状的牙齿，五爪张开。
陈峰站在花园里，把那块布接过来，对着路灯看了一眼。
“大钢哥，这人身上发现一个纹身，有人说是黑龙会的标志。”
陈峰把那块布折好，塞进口袋里。
“看样子是倭人。”
豁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
“大钢哥，准备怎么办？”
陈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查一下这个黑龙会。他们这次失败了，后面还会来，我需要详细资料。”
豁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峰站在花园里，把那根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转身走进屋里。
客厅里的灯亮着，阿莲还在厨房里忙活。
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洛哥，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雷洛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刚被吵醒的沙哑。
“北佬，什么事？”
陈峰把事情说了一遍。
雷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北佬，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最近小心。”
陈峰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洛哥，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了。
阿莲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
小雨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哥，吃饭了。”
陈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小雨在他对面坐下。
三个人围着餐桌吃饭，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小雨跑回楼上写作业，阿莲收拾碗筷。
陈峰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那片夜色。
太平山，雷洛的别墅。
雷洛坐在书房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便服，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慢慢抽着。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都是关于黑龙会的资料。
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我是雷洛，帮我转告鬼佬那边，近期有倭人潜入港岛，意图不明，让他们加强戒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挂断了。
雷洛放下电话，把雪茄叼在嘴里，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北佬，你惹的麻烦越来越大了。
第二天清晨。
陈峰站在别墅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手里夹着一根烟。
小雨从别墅里跑出来，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用粉色的绸带系着，手里拎着书包，跑到他面前仰起头。
“哥，走吧。”
陈峰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小雨钻进后座，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驶出铁门。
车子在福德学校门口停下。
小雨推开车门跳下来，把书包背好，转过身看着车窗里的陈峰。
“哥，放学你来接我吗？”
陈峰点了点头。
小雨笑了，转身跑进校门。
陈峰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发动车子，驶离学校。
他没有回太平山，沿着弥敦道往北开，拐进庙街。
金公主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短褂的汉子，看见他的车，一个人转身跑进去报信，一个人迎上来拉开车门。
陈峰从车里出来，走进金公主。
他走上楼梯，三楼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豁牙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
看见陈峰进来，他放下笔站起来。
“大钢哥，您来了。”
陈峰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
豁牙在他对面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翻开，推到陈峰面前。
“大钢哥，黑龙会的资料，查到了。”
陈峰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第一页：黑龙会，一九零一年成立，原名玄洋社，倭国最大右翼组织之一，势力遍布倭国、南洋、美洲。
第二页：会长内田左，六十二岁，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曾任关东军情报部军官，控制南洋多条走私通道。
第三页：内田左之子内田一郎，三十六岁，在港岛死亡，即太郎。
陈峰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大钢哥，黑龙会这次失败了，后面还会来人。”
“马尼拉那边也传来消息，最近有倭人在码头附近活动，打听TM的地盘。”
陈峰弹了弹烟灰。
“他们想要南洋的市场。TM倒了，谁都想咬一口。港岛的，马尼拉的，雅加达的，现在倭人也来了。”
“大钢哥，怎么办？”
陈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
“让他们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豁牙把烟叼在嘴里，嘴角慢慢翘起来。
“大钢哥，明白了。”
陈峰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豁牙，这几天你跟着小雨。我去处理黑龙会的事。”
豁牙站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大钢哥，您放心。小雨那边有我。”
陈峰推开门，走出去。
豁牙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铁头，大钢哥要去处理黑龙会的事。这几天小雨我来接，金公主你盯着点。”
电话那头铁头的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庙街那间旅馆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下来。
车窗摇下来，露出半张脸，戴着墨镜，嘴唇很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