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重机枪的声音从前方三百米处的一棵橡胶树后面炸开,子弹倾泻在陈峰前方不到五米的路面上,泥土和碎石溅了他一身。
他猛地捏下刹车,后轮在松软的泥土上拖出一道深沟,车身歪斜着停下来,轮胎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烟。
他蹲在摩托车后面,从车座侧面探出头。
那挺重机枪架在两棵橡胶树之间,枪管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射手趴在枪后,副射手蹲在旁边正往供弹口里塞弹链。
射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随着他的移动微微调整方向。
左侧突然传来另一种声音,嗵嗵嗵嗵,比重机枪更沉闷,是机关炮。
子弹打在摩托车旁边的橡胶树上,树干被打穿,木屑飞溅。
一颗子弹打在油箱上,铁皮撕裂,汽油从弹孔里呲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他趴在地上从底盘下面往左看。
两挺机关炮架在土路左侧的斜坡上,间隔不到五十米。
射手半蹲在炮后,双手握着握把,拇指压在击发按钮上,枪口对着他藏身的方向。
副射手正把弹匣从弹药箱里拿出来码在脚边。
他的位置在土路弯道处,左边是斜坡,右边是橡胶林,前方是重机枪阵地,后方是空旷的土路。
两挺机关炮封死了左侧,重机枪封死了前方。
后面的土路空旷,但两侧都是橡胶林,阿贵的人随时可以从林子里钻出来,从背后包抄他。
他趴在地上从摩托车底盘下面往前看。
重机枪还在射击,枪口的火焰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副射手已经把弹链接好,正把另一端塞进供弹口,射手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
左侧的两挺机关炮交替射击,火力没有间断。
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泥土里溅起碎屑,打在橡胶树干上掀飞树皮,打在摩托车残骸上撕开铁皮,零件散落一地。
他从摩托车后面退了几步,躲到一棵较粗的橡胶树后。
背靠树干,从另一侧探出头。
重机枪还在射击,子弹从他头顶飞过。
他缩回头,从口袋里摸出遥控器。
无人机还悬停在橡胶林上空,屏幕里的画面在晃动。
他在触摸板上滑动放大画面,阿贵的人分布在土路两侧的橡胶林里:重机枪阵地后面蹲着二十多人,机关炮阵地后面也蹲着二十多人。
他的手指在红色发射按钮上停了一下。
无人机携带的导弹已经打光,只剩两枚小型炸弹,威力比导弹小得多。
他退出武器界面,积分不到一百点,什么都兑换不了。
他把遥控器塞回口袋,从空间里取出手榴弹,一共六枚,码在脚边。
他拿起一枚拔掉保险销,从树干另一侧探出头朝重机枪方向扔过去。
手榴弹落在机枪前十米处,滚到弹链箱旁炸了。
机枪手趴在枪上,副射手抱着头往后退。
第二枚落在机关炮阵地前炸了。
炮手从炮后跳起来往旁边跑,跑了两步被弹片击中后背,扑在地上不动了。
他把剩下四枚全部扔了出去,有的落在重机枪阵地,有的落在机关炮阵地,有的落在橡胶林里躲藏的人群中。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闪烁,硝烟在橡胶林上空弥漫。
他从树干另一侧探出头。
重机枪还在射击,枪管已经打红,射手换了一个,副射手接替了射手的位置。
机关炮阵地也换了人,一挺停了另一挺还在打。
他缩回头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点上。
烟雾在他脸前升腾,被晨风吹散。
轰的一声,炮弹在他身后不到十米处炸开,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
耳朵嗡嗡响,泥土碎石落在他身上。
他爬起来躲到另一棵橡胶树后。
迫击炮从不同方向打来,炮弹落在他四周。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他趴在地上从树根旁边探出头。
迫击炮是从橡胶林深处打出来的,从声音判断距离大概六七百米。
他从地上爬起来蹲在树后,从空间里取出冲锋枪。
探出头朝重机枪方向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机枪手前面的沙袋上,沙袋被打穿,沙子从弹孔里流出来。
他又朝机关炮方向扫了一梭子,子弹从炮手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橡胶树上。
他缩回头换了个弹匣,从树干另一侧探出去继续射击。
阿贵的声音从前方重机枪阵地的方向传来,隔着硝烟和枪声:“大哥,今天咱们俩谁也打不死谁,不如回去,重新开始!”
陈峰蹲在树后把冲锋枪挎在肩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点上:“阿贵,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阿贵的声音近了一些:“大哥,你信不信我是你的事。
但你再往前冲一步,我的迫击炮就把你炸成碎片。
你信不信?”
陈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你试试。”
阿贵的声音更近了:“大哥,我知道你厉害。
但你今天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
何必呢?”
我想跟你谈。”
陈峰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硝烟未散的橡胶林:“谈什么?”
阿贵的声音又近了一些:“大哥,你在马尼拉占了TM的地盘。
我在荚埠寨有几千个人。
我们合作,南洋就是我们的。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谁也别碍谁的事。”
陈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你的条件呢?”
阿贵的声音继续传来:“大哥,你退出荚埠寨。
以后我的货从你的码头走,规矩你定,利润你分。
我不会再踏进马尼拉一步,你也不要来荚埠寨。”
陈峰从橡胶树后面站起来,端着冲锋枪,朝阿贵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阿贵从一棵橡胶树后面走出来,站在土路中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裤腿塞进靴子里,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手里夹着烟。
两个人隔着五十米对视。
阿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大哥,你考虑得怎么样?”
陈峰端着冲锋枪看着他。
阿贵也看着他,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
晨光从橡胶树的缝隙里漏下来。
陈峰把冲锋枪挎在肩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阿贵,你的货以后从我的码头走。
规矩我定,利润我分。
你的事,我不再过问。”
阿贵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把手从腰间的手枪上移开,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大哥,一言为定。”
陈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转身往回走。
阿贵站在土路中间,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