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阿贵在那栋新建的小楼里摆了酒席。
长条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满了当地菜肴。
阿贵坐在上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领口敞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酒席两旁坐着买家。
林凡坐在阿贵右手边，穿着一件深色中山装，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一次，旁边的侍者又给他倒上了。
阮文少坐在林凡旁边，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和一条细长的金链子。
门开了，十几个年轻女人走进来。
她们在那些买家身边坐下来，有的倒酒，有的夹菜。
阮文少搂着两个女人，一个给他倒酒，一个夹菜送到他嘴边。
林凡身边也坐着一个女人，但他没看她，端着酒杯慢慢喝着。
陈峰坐在阿贵左手边，穿着一件深色短褂，黑色长裤，布鞋，身边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但陈峰没看她，端着手里的酒杯慢慢喝着。
阿贵端起酒杯站起来。
“各位，明天看货，后天交易。这杯酒，祝我们合作愉快！”
所有人站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阮文少喝完酒，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左手搂着身边的女人。
“阿贵将军，你的货，质量没问题吧？”
阿贵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嚼着。
“阮先生，你放心。我的货，质量没问题。你明天亲自去看。”
林凡放下酒杯，靠在椅背里。
“阿贵将军，价格的事，真的不能再商量了？”
阿贵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先生，价格已经定好了。不能再商量。”
林凡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阮文少喝得最多，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靠在椅背里，两个女人靠在他身上。
林凡喝得不多，脸还是白的，眼睛还是亮的。
阿贵也喝了不少，脸红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陈峰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把杯子放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
阿贵看着他。
“大哥，你怎么不找个人陪？”
陈峰弹了弹烟灰。
“不用。”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密林缝隙里漏下来。
码头仓库门口。
阿贵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手里夹着一根烟。
仓库的铁门推开了，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木箱。
阿贵走进去，几个穿迷彩服的汉子跟在他后面，把木箱撬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鱼货。
林凡蹲下来，拿起一包看了看，偿了偿，站起来朝阿贵点了点头。“阿贵将军，货不错。”
阮文少也蹲下来，偿，站起来看着阿贵。“阿贵将军，这批货，我全要了。”
林凡的脸色变了，往前走了一步。
“阮文少，你什么意思？说好的大家一起分，你想独吞？”
阮文少看着他。
“林叔，做生意就是这样。谁出价高，谁拿货。我出价比你们高，货当然归我。”
从雅加达来的陈姓代表往前走了一步。
“阮文少，你这样做，不合规矩。”
黄姓代表也往前走了一步。
“阮文少，你别太过分。”
“阮文少，我们几家联合起来，你吃得消吗？”
阿贵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阮文少旁边，目光从那些买家脸上扫过。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峰靠在仓库门口的柱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慢慢抽着，看着这一幕，把那根烟叼在嘴里，往前走了一步。
“阿贵，你确定？”
阿贵哈哈大笑，笑声停了，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
“陈峰，你真以为自己是大哥？我告诉你，现在有六把狙击枪瞄准你的头，你再快，躲得开吗？”
仓库外面，六个方向，六把狙击枪，瞄准了陈峰的脑袋。
那几个买家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仓库另一侧。
陈峰看着他们，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阿贵。
阿贵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怕了？”
陈峰把烟叼回嘴里。“不，我是笑你太愚蠢。”
阿贵从腰间拔出手枪，枪口对着陈峰。
啪，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去。
陈峰在阿贵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已经动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滚，躲到了木箱后面。
阿贵也动了，他开完枪就往旁边闪，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陈峰从木箱后面探出头，双手各握一把手枪，枪口对着阿贵刚才藏身的方向，扣动扳机。
阿贵躲在柱子后面，从柱子后面探出枪口，朝陈峰的方向连开了几枪。
陈峰从木箱后面站起来，朝阿贵的方向又连开几枪。
阿贵缩回柱子后面，换了个弹匣，从柱子后面冲出来，朝陈峰连开几枪，又躲到另一根柱子后面。
陈峰在一个木箱后面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遥控引爆器，把按钮按了下去。
轰，仓库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那几个狙击手趴在地上，有的被冲击波掀翻，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陈峰从木箱后面站起来，双手握枪，朝阿贵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开枪。
阿贵从柱子后面冲出来，朝陈峰连开几枪，然后往仓库门口跑。
陈峰侧身躲开，朝阿贵的后背连开几枪。
阿贵跑出仓库门口，消失在橡胶林里。
那几个穿迷彩服的汉子还站在仓库里，端着枪，但没人敢开枪。
陈峰转过身看着他们，扣动扳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那几个买家趴在地上。
陈峰把枪插回腰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
他走到林凡面前，低头看着他。
“林先生，货你们还要吗？”
林凡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抖。
“要，要，陈先生，我们当然要。”
陈峰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那几个人，那几个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货你们自己分。价格不变。钱直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