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一脚踩在他胸口,枪口抵住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动作很快,一气呵成,那人被踩得喘不过气,张着嘴想喊又喊不出,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瞳孔里映出台灯的光和陈峰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别喊。别动。我问,你答。答错了,死。答对了,也死。只是快慢的区别。”
那个人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
陈峰松开手,枪口还抵着他的额头。
“你的老大是谁?”
“不……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
“我再问你一次。你的老大是谁?”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没有露过面……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达的……中间人叫孙先生……只有他见过老大……”
“孙先生在哪里?”
“不知道……每次都是他联系我们……我们联系不上他……”
他扣动了扳机。
噗。
子弹从那个人的膝盖钻进去,从腿弯穿出来,血溅了一地。
那个人惨叫了一声,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浑身发抖。
“基地有多少人?武器配置?巡逻时间?换班规律?”
那个人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
“一……一百二十个人……枪……每个人都有枪……还有机枪……火箭筒……巡逻……两个小时换一次班……换班的时间是整点……整点换班的时候岗哨上只有一个人……另一个人去吃饭……去厕所……”
这些信息和他白天观察到的一致。
陈峰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些钥匙,能开哪里的门?”
那个人看着那串钥匙。
“指……指挥楼……弹药库……油料库……还有……还有……基地大门的检查站……”
陈峰把钥匙塞进口袋里,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们这里的仓库在哪里?”
那个人躺在地上,浑身发抖,抬起手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在……在训练场旁边……那栋灰色的库房……钥匙上有编号……最大那把……就是库房的钥匙……”
陈峰把冲锋枪挎在肩上,转身走向门口。
“你……你不杀我?”
陈峰反手一枪打在他头上。
陈峰回到基地外围的密林边缘,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借着月光看了看。
铜钥匙磨得发亮,每一把上都刻着一个编号,他找到了那个人说的那把最大号的钥匙。
他在遥控器上点了一下,无人机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他把无人机悬停在库房上方。
他把摩托车停在基地外面的一棵大树后面,熄了火,端着冲锋枪走出来。
大门口那两道检查站,他刚才摸进去的时候观察过了,检查站只有两个哨兵,瞭望塔上的探照灯每两分钟扫过一次门口,换班时间是整点,现在离整点还有一刻钟。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枚烟雾弹,拔掉保险销,朝大门口扔过去。
烟雾弹落在大门口的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路障旁边,然后冒烟了,浓烟从弹体里涌出来。
那两个哨兵被烟雾呛得直咳嗽,一个捂住了鼻子,一个往后退了两步,嘴张开想喊,但喊不出来,喉咙里全是烟。
陈峰端着冲锋枪,冲到他们面前,一枪托砸在左边那个哨兵的脸上,鼻血喷出来。
右边那个哨兵伸手去摸腰间的枪,但来不及了,陈峰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他跪在地上,抱着腿,疼得浑身发抖。
陈峰把冲锋枪挎在肩上,从腰间拔出手枪,拧上消音器。
噗,噗,两声闷响,两个哨兵倒下去,不动了。
他走进大门,穿过那片空地,朝训练场旁边的灰色库房走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用那把最大号的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锁舌缩回去了。
里面很暗。
他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木箱上印着骷髅头的标志,骷髅头下面交叉着两根骨头,再下面是一行英文,TM Pharmaceutical。
他撬开木箱,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冲锋枪和子弹,他把武器弹药收进空间里。
陈峰蹲在海岸边的礁石后面,海风从洋面上压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热带夜晚特有的闷热,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面前摊着那张已经被翻过无数次的地图,纸页的边缘起了毛,折痕处裂开了几道口子,用胶带从背面粘着,红笔标注的据点已经划掉了五个,还剩下五个。
他在苏拉威西岛上待了三天,把那个基地的武器库搬空了,冲锋枪、步枪、子弹、手榴弹,还有几箱从没见过的炸药,够他再打两场。
他在那个指挥官宿舍里还找到了一本通讯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电话号码,有本地的,有外地的,还有几个国际长途的区号。
那些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那些电话号码他一个都没打过,但通讯录最后几页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孙先生,马尼拉。
他在苏拉威西岛上又待了一天,把那间指挥官宿舍翻了个底朝天,衣柜、床底、抽屉夹层,连马桶水箱都打开看了,但除了那张纸条,什么都没找到。
岛的另一端有一个小码头,码头旁边有一间邮局,陈峰站在邮局柜台前,摊开一张电报纸。
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安德鲁先生,我需要孙先生的资料。越快越好。陈。”
他把电报交给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堆叠,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接过信封看了一眼。
“30。”
陈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邮局。
傍晚,他走进邮局的时候,柜台后面的那个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过来。
陈峰接过信封,拆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电报纸,叠成四折。
他在柜台上把电报纸展开。
安德鲁的回电很简短:孙四宝,南洋华人,马尼拉进出口商,TM老板的长期中间人。地址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