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湾仔。

    金凤夜总会。

    夜已深,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一楼大厅灯光昏暗,音乐轻柔,卡座里坐着几桌客人,搂着舞女喝酒说笑。

    包厢里不时传出碰杯声和女人的娇笑声。

    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门关着,隔断了楼下的喧嚣。

    安东尼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宝山。

    宝山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还没消,五个指头清清楚楚,从左边的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边。

    她靠在安东尼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安东尼的衬衫都打湿了一片。

    “安先生,那个苏真真,她打我……呜呜呜呜……”

    安东尼低头,看着宝山脸上那道巴掌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打你?”

    宝山拼命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她带了一群男人,冲进我家。把我的东西全砸了,还打了我一巴掌……呜呜……她骂我,说我抢她男人……”

    安东尼的手攥紧了。

    苏真真。

    那个贱人。

    他想起苏真真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想起她那对故意挤出来的豪乳,想起她缠在自己身上时的样子。

    以前觉得她骚,有味道。

    现在想想,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宝山是他的女人,苏真真敢动她,就是打他的脸。

    安东尼松开宝山,站起来。

    走到门口,拉开门。

    两个便衣手下正站在走廊里抽烟,看见他出来,赶紧把烟掐了。

    “安哥。”

    安东尼看着他们。

    “去,查金凤的牌照。”

    一个手下愣了一下。“安哥,金凤的牌照——”

    安东尼打断他。

    “有问题。查。”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安东尼关上门,走回沙发前坐下。

    宝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安先生,您要查金凤?”

    安东尼伸手,揽住她的腰。

    “你放心。那个苏真真,跑不了。”

    宝山靠在他身上,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楼下。

    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四十来岁,矮胖,脸上油光光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

    他姓马,道上的人都叫他马胖子。

    马胖子今天心情不错。

    周末,客人多,流水比平时多了三成。

    他正盘算着这个月能赚多少,门被推开。

    两个穿便衣的男人走进来。

    马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个不是来消费的客人。

    “两位大哥——”

    一个便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马老板,有人举报你这儿有问题。我们要查牌照。”

    马胖子的脸白了。

    牌照?

    他的牌照是花大价钱从别人手里转来的,经不起查。

    而且,这地方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脸上堆起笑。

    “两位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一个便衣看着他。“不是我们要查。是安哥要查。”

    马胖子的心沉了下去。

    安哥。

    安东尼。

    高级警官。

    他得罪不起。

    “两位大哥,安哥在哪儿?我亲自去跟他解释。”

    便衣看了他一眼。

    “二楼包厢。”

    马胖子转身就往楼上跑。

    二楼,包厢门口。

    马胖子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马胖子推开门,走进去。

    安东尼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宝山,脸色阴沉。

    马胖子赶紧走过去,弯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安先生,您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

    安东尼打断他。

    “马老板,你的牌照有问题。”

    马胖子的笑容僵住了。

    “安先生,您这……”

    安东尼看着他。

    “有人举报。说你这儿有违法的东西。”

    马胖子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知道,安东尼这是来找茬的。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安先生,我这个小场子,一向规矩——”

    安东尼抬起手,打断他。

    “那个苏真真呢?”

    马胖子愣住了。

    苏真真?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终于明白了。

    宝山脸上的巴掌印。

    苏真真打的。

    安东尼是来给宝山出气的。

    “安先生,”

    他赶紧说,

    “我这就去叫苏真真来。”

    安东尼点了点头。

    马胖子转身就跑。

    楼下。

    后台。

    一间不大的化妆间,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脂粉味。

    几个舞女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话。

    苏真真坐在最中间,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你们没看见宝山那副样子,跟死了爹似的。”

    她学着宝山捂脸的样子,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

    “苏真真,你疯了?谁抢你男人了?”

    几个舞女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年轻一点的舞女凑过来,眼睛里全是崇拜。

    “真真姐,你真厉害。那个宝山平时拽得跟什么似的,这回可算有人收拾她了。”

    苏真真哼了一声。

    “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卖肉的,也配跟我抢男人?”

    她站起来,叉着腰,声音越来越大。

    “我告诉你们,安东尼先生是我先认识的。那个宝山,就是趁我不在,偷偷贴上去的。你们说,这种贱人,该不该打?”

    “该打!”几个舞女齐声附和。

    苏真真更得意了。

    “哼,看宝山还敢和我抢男人。下次再让我看见她缠着安东尼先生,我撕烂她的脸!”

    门被推开。

    马胖子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苏真真!”

    苏真真转过头,看见马胖子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

    “马老板,怎么了?”

    马胖子咬着牙。

    “你还有脸问?你干的好事!”

    苏真真的脸色变了。

    “马老板,我——”

    “别说了!跟我来!”

    马胖子转身就走。

    苏真真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赶紧跟上去。

    二楼,包厢门口。

    马胖子停下脚步。

    “进去。”

    苏真真看着那扇门,心里有点发虚。

    但她咬了咬牙,推开门,走进去。

    包厢里灯光昏暗,安东尼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宝山。

    宝山抬起头,看见苏真真,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苏真真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