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先杀白莲花,一个都不留 > 第179章 您这手法也太快了
    窗外的城寨已经亮起了灯火,远处传来赌档的喧嚣、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哭闹。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为城寨夜晚永远的背景音。

    谢婉英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阿豪的背影。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能看见他捏着纸条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阿豪。”

    她开口,声音很轻。

    阿豪没应。

    他依然看着那张纸条,看着那几个字,像要把它们看进骨头里。

    干掉权叔。

    那个杀了阿明的人。

    那个和颜同称兄道弟的人。

    那个手下几十号兄弟、在九龙西呼风唤雨的人。

    阿豪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嘶哑,像夜枭的悲鸣。

    “干掉权叔……”

    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慢慢抬起头,看着窗外城寨层层叠叠的灯火。

    “洛哥真是……给我出了个好题目。”

    谢婉英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她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张纸条,看着他脸上那副奇怪的表情——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溺水的人看见远处有船驶来,却不知道那船是来救他还是来碾他的。

    “阿豪。”她轻声说,“你可以不去。”

    阿豪转过头,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还是那么平静,像很多年前在潮汕乡下时那样。

    那时候他每次出门前,她都这样看着他,说“小心点”,说“早点回来”。

    后来他不再出门了,变成了她每天在屋里陪着他。

    八年了。

    从潮汕到港岛,从码头到城寨,从鹤爷到权叔。

    她一直都在。

    “阿英。”

    阿豪开口,声音沙哑。

    “阿明死了。”

    谢婉英没有说话。

    “他跟我八年。那年避风塘,他差点淹死,是我把他捞上来的。从那以后,他跟我,水里火里,从来没二话。”

    阿豪说着,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枚铜钱。

    边缘磨得发亮,红绳断了一半。

    “这是他身上剩下的唯一东西。”

    他把铜钱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如果我死了,你把这个……找个地方埋了。就埋在他沉海的地方。让他有个伴。”

    谢婉英低头看着那枚铜钱,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它推回阿豪面前。

    “你自己去埋。”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阿豪看着她。

    她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回床沿,重新拿起那件破短褂,继续缝补。

    针线在布面上穿梭,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阿豪盯着她的背影,盯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铜钱。

    边缘磨得发亮。

    红绳断了一半。

    他把它攥进掌心,攥得指节泛白。

    陈大文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不知道阿豪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事,再也回不了头了。

    窗外的城寨灯火通明,赌档的喧嚣一阵一阵涌上来。

    阿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油麻地方向那片灯火。

    那里有金公主舞厅,有权叔的办公室,有几十号随时可以为他卖命的兄弟。

    而他,只有一个死了的兄弟,一个跟着他八年的女人,一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同伴。

    还有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大文。”

    他忽然开口。

    陈大文浑身一震:“豪哥?”

    “你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阿豪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查清楚权叔每天几点去金公主,几点走,走哪条路,身边带多少人。”

    陈大文的脸色变了。

    “豪哥,您……您真的要……”

    阿豪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看向窗外,看着那片遥远的灯火。

    九龙。

    这座不夜城。

    每天都在死人。

    每天都在有人想活。

    他只是想活。

    仅此而已。

    深水埗,福荣街。

    清晨的阳光从密密麻麻的招牌缝隙间漏下来,在坑洼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边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菜贩的吆喝声、主妇的讨价还价声、叮叮当当的电车声混成一片。

    永利修理铺已经开了门。

    张师傅坐在门口那张破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

    铺子里传出金属敲击的声响,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陈峰蹲在一台拆开的发动机前,手里拿着扳手,正在调整一个零件。

    两个新学徒站在旁边,一个递工具,一个端着油盆,眼睛都盯着他的手。

    “师父,您这手法也太快了。”

    递工具的那个——叫细仔,二十出头,本地人,刚来半个月——满脸佩服地看着陈峰,“我师傅以前修这个,起码要捣鼓半天。您这……这才多大会儿,就好了?”

    陈峰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细仔,你别光顾着拍马屁。”

    另一个学徒——叫阿福,比细仔小两岁,人老实些——小声提醒,“递错扳手了,刚才师父要的是十二的,你递的是十的。”

    细仔低头一看,脸顿时涨红。

    陈峰接过阿福递来的扳手,三两下拧紧最后一个螺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好了。”他说,“发动试试。”

    阿福赶紧跑去拉电闸。

    发动机轰鸣起来,声音平稳有力,没有任何杂音。

    细仔的眼睛瞪得溜圆:“师父,您太神了!”

    陈峰没理他,走到水池边洗手。

    肥皂在手上搓出泡沫,他低着头,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师傅端着茶杯踱进来,绕着发动机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国栋啊,你这手艺,我是真服了。”他说,“干了三十年修理,没见过你这么快的。这发动机,换我修,起码得两天。”

    陈峰擦干手,把毛巾挂回墙上。

    “以前在老家修过拖拉机。”他说,“差不多。”

    张师傅笑了:“拖拉机?那玩意儿可没这个精细。你这是谦虚。”

    陈峰没接话。

    他走到铺子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流。

    阳光越来越亮,买菜的人渐渐少了,上班的人多了起来。叮叮当当的电车从街口驶过,车厢里挤满了人。

    一切都很正常。

    像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师父,今天中午吃什么?”

    细仔凑过来,笑嘻嘻地问,“要不咱们还去街角那家烧腊店?他家的叉烧不错。”

    陈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细仔莫名觉得有点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