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没再问。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雅姐,刘修远那边知道吗?”
“不知道。”司徒雅端起茶杯,“也不需要知道,记住,不要让刘修远知道咱们的人去了江州。”
保镖点了点头出去了。
司徒雅把茶喝了一口,放下。
她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刘修远以为她是跟他合作。
错了。
她只是在利用他。
设备故障查出来,是瑞康的人干的。
再往上查,是陈皮牵的线。
再往上,是刘修远。
刘修远找的那五个亡命徒被如果被抓住,供出来的也只是是陈皮和刘修远。
跟她司徒雅有什么关系?
至于刘修远会不会把她供出来,她更不怕。
因为她司徒雅只是用无实名的电话和刘修远通过话,这能说明什么?
她只是一个在南市照顾孩子的寡妇。
丈夫死了,她在家带孩子,从未离开南市。
而她真正的杀招,那两个人做完就消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存在过。
这才是她要的。
三把刀。
第一把,设备。
第二把,刘修远的人。
第三把,她的人。
前两把是明刀,砍不砍得中不重要,重要的是替第三把暗刀争取那几十秒的时间。
就算前两把都失败了,只要第三把刀进去了,顾城就活不成。
而事后追查,前两把刀上全是刘修远的指纹。
而她司徒雅,干干净净。
司徒雅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在秦风的照片上。
秦风死了。
死在刘今安手里,死在顾曼语的地下室里。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只留下她和一个不到两岁的儿子。
司徒雅把照片拿起来,用拇指擦了擦相框上的灰。
“你放心,很快的。”
司徒雅收回思绪,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一个文件。
里面只有一个文档。
文件名:秦风遗书。
这是她花了四个月时间写的秦风的“遗书”。
她翻到第一页,从头看了一遍。
秦风的字她太熟了,两个人在一起那几年,秦风给她写过信,写过便签,连超市购物清单都是手写的。
她把那些笔迹全部收集起来,一笔一划地临摹。
而遗书的内容,更是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秦风跟顾曼语之间的一些往来细节,这些事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拿出来足够有说服力。
假的部分是她自己编的。
遗书里写了秦风的“心声”。
他是如何救的顾曼语,如何帮助顾曼语,如何在顾曼语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如何跟顾曼语建立了超越普通朋友的信任。
然后笔锋一转。
“……我与顾曼语之间从无不轨,所做一切不过是报救命之恩……”
“……刘今安此人表面温和,实则阴鸷狠辣,占有欲极强,他无法容忍妻子身边有任何男性存在,多次对我进行人身威胁……”
“顾曼语明知真相,却选择了沉默,跟刘今安联手,把一个无辜的恩人逼上绝路。”
“……我已无路可走,写下这封信,只求世人知道真相……”
每一个字都是经过司徒雅反复推敲的。
不能太煽情,太煽情显假,不能太理性,太理性不像一个绝望的人写的。
语气要带着克制的痛苦,用词要朴素,偶尔有一两处涂改的痕迹,她专门做旧过,用茶水浸泡纸张边角,造出时间感。
司徒雅翻到遗书最后一页,是秦风的“遗言”。
“我不后悔帮她,我后悔的是相信了他们。”
“……若有一日我不在了,请照顾好我的妻子和孩子,我对不起她们,秦风绝笔。”
司徒雅把遗书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擦了擦眼角,改了两个用词,存了档。
她打开江州卫视的官网,刘今安那期《匠心》采访的视频挂在首页推荐位。
播放量已经破了一百二十万。
评论区还在吵。
骂刘今安狂妄的占了大半,但也有人在捧他。
司徒雅往下翻了翻评论,翻到了一条。
“这个刘今安到底什么来头?有没有人扒一扒他的背景?”
底下跟了几十条回复,有人说他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有人说他以前是个木匠,还有人提到了他跟顾曼语的婚姻。
但信息很散,没有人能说清楚。
司徒雅看到这些评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她就再加一把火,彻底把刘今安和顾曼语的名声搞臭。
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刘今安,都在扒他的底细,这个时候把遗书放出去,就是往油锅里泼水。
遗书一出,舆论会炸。
一个被前妻和前妻现任联手逼死的恩人,留下了血泪控诉。
而秦风,会变成一个为报恩甘愿赴死的悲情人物。
不管网友信不信,这个话题的热度会直接把刘今安和顾曼语推到风口浪尖上。
真真假假,最能乱人心神。
司徒雅打开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三个娱乐八卦大号的投稿邮箱,她之前就调查好了。
她把遗书的扫描件和照片作为附件添上,正文只写了一句话:
“这是秦风先生生前留下的亲笔遗书,涉及木雕匠人刘今安与顾氏集团顾曼语,死者家属授权公开。”
她没有署名。
发件邮箱是一个境外注册的匿名邮箱,查不到任何人。
司徒雅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是周三。
比赛在周五。
周四晚上发出去,周五一早全网发酵,时间刚刚好。
她把邮件定了时存明天晚上发送。
司徒雅合上电脑,站起来。
走到卧室门口,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孩子睡得很安稳,小拳头攥着,呼吸均匀。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这个孩子是秦风留给她的。
不到两岁,还不会完整地叫一声爸爸,以后也不会了。
司徒雅把门轻轻带上。
她走回客厅,把那张翻过去的照片重新翻回来。
秦风的笑脸对着她。
她看着照片上那双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秦风,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每一个。”
司徒雅把照片放回茶几上,她走到阳台上,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