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首先。
伯爵说那位故友的容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而“相似”这种东西，并不只是五官轮廓。
更多的是一种气质与骨相。
西方人与东方人的骨相差异极大。
维斯特伯爵活了一千多年，不可能连这一点都分辨不出来。
也就是说……
那个人，大概率也是一张东方面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季风只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其次。
更关键的是。
在一千年前，那个人居然就已经开始搜集界域拼图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那个时代，对方就已经知晓了三界分裂的秘密。
甚至……
已经开始布局！
而真正让季风头皮发麻的是——
他曾经在黄泉遗迹最深处的一座古老地宫中，见过一幅极其离谱的壁画。
那壁画，他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因为……
实在太怪了。
壁画之上。
七颗散发光芒的圆球悬浮于天穹。
每一颗圆球内部，都有不同数量的星纹。
而在七颗圆球中央。
站着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
当时季风看到那壁画的第一眼，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就是——
七龙珠！
因为那个构图简直太像了！
甚至就连那七颗圆球的排列方式，都和动漫中的龙珠如出一辙。
当时季风还觉得离谱。
可现在再回想起来……
他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因为根据地宫壁画中的记载。
那个少年，曾经出现在一个已经覆灭的古王国中。
而那个古王国……
出现过大量与时代完全不符的东西。
彩票。
外卖。
同城快递。
甚至还有某种类似“网购平台”的体系。
普通百姓只需要在一种特殊骨牌上留下需求。
便会有专门的人送货上门。
甚至还存在积分制度、会员等级制度、折扣制度。
那感觉……
就像现代商业文明，强行降临在远古时代。
当初季风第一次看到那些记载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因为那已经不是文明领先的问题了。
而是……
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就像有人把现代都市的一角，硬生生塞进了古代王朝。
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外星文明入侵。
“难道说……”
季风喉咙有些发干。
一个极其荒诞，却又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缓缓浮现出来。
会不会……
在很久很久以前。
就已经有龙国的人，穿越到了这个诡异世界？
而且。
那个人不仅是穿越者。
还是个真正惊才绝艳的怪物！
他凭借现代人的知识与思维，在那个时代混得风生水起。
甚至……
与维斯特伯爵这样的魔皇成为了至交好友。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如果那个人真的强大到了能够杀穿十八层地狱的程度。
那样的人物……
为什么最终会孤零零地死在黄泉遗迹那无人知晓的地宫里？
他是跟着那个覆灭的古王国一起沉没了吗？
还是在寿元将尽后，自愿坐化？
又或者……
他在晚年，遭遇了某种连他都无法抗衡的大恐怖？
季风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如果连那样的人物最终都陨落了。
那这个世界真正的水，究竟有多深？
一切都像被浓雾笼罩。
让人根本看不清真相。
季风哪怕再聪明。
也不可能真的穿越回一千年前寻找答案。
“不……不可能……”
维斯特伯爵缓缓松开了按在季风肩膀上的双手。
这一刻。
这位高高在上的魔皇，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眼中写满了惊骇与迷茫。
“十八层地狱那样的绝境都没能杀死他……”
“在那最黑暗的岁月里，他凭着一人一剑，护着本伯爵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
“那样惊神泣鬼的人物……”
“怎么可能死在鬼界？”
伯爵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悲凉。
整个血晶溶洞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季风沉默了片刻。
随后低声说道：
“伯爵大人……或许是因为时间吧？”
“毕竟已经过去了一千年。”
“人类的寿命……终究是有限的。”
在季风的认知里。
哪怕是如今的觉醒者。
哪怕拥有国运奖励加持。
能活两三百年，恐怕都已经是极限。
一千年。
那已经属于神话传说的范畴。
然而。
维斯特伯爵听到这句话后，却猛地摆手。
“不！”
“风先生，你不懂！”
他死死盯着季风。
猩红眼眸里透着一种极其郑重的神色。
“普通人类，百年确实是极限。”
“但他不同！”
“在下十八层地狱之前，他的实力就已经达到了【人王】级别！”
“距离传说中的【人皇】……”
“也只差最后一步！”
轰！！！
这句话像惊雷般在季风脑海中炸开。
人王？
人皇？
季风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诡异世界闯荡这么久。
听过鬼王。
见过妖王。
甚至眼前就站着一位恐怖的魔皇。
可他从未在任何系统提示、任何副本资料、甚至任何古籍残篇中……
听说过“人王”“人皇”这种称谓！
在如今的诡异世界里。
“人类”，本就是弱小的代名词。
人类只能依靠契约诡异。
利用鬼物。
或者依靠国运奖励强化自身。
可现在。
维斯特伯爵的话。
却像是在季风面前，推开了一扇尘封千年的古老大门。
“踏入【人王】境后，肉身超脱凡俗，气血如龙，寿元轻松跨越千载。”
伯爵低沉的声音在溶洞内回荡。
“除非遭遇极其严重的意外。”
“或者在那之后碰到无法抗衡的大敌。”
“否则……”
“他绝不会无端老死在地宫里！”
季风彻底愣住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人王。
人皇。
既然存在这样的等级……
那是否意味着，在千年前，人族曾拥有一套完整而独立的修炼体系？
而且。
那套体系的上限。
极有可能远远凌驾于如今的鬼王、妖王、魔王之上！
如果按照逻辑推演。
在人皇之上。
是不是还存在真正统御万灵、俯瞰诸天的真仙真神？
季风越想越觉得心惊。
因为如今的世界里……
这套体系已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