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个人围过来,各自端着碗蹲在泥地上呼噜呼噜吃面。
老韩把面条往嘴里扒拉,连汤都喝干净了。
“苏梅啊,你以后不跟车了,可以来在部队里当炊事班长了。”
苏梅翻了个白眼。
“我一个月可不止炊事班长那点工资。”
十几个人饿了一天了,搬石头、打仗、爬山,体力早就透支了。
第一锅面下去,连汤都没剩。
苏梅看着空锅。“一群饿死鬼。”
她又下了第二锅。
两锅面条下肚,众人终于有了精神。
李卫泉放下碗,站起身。
“吃完了,所有人分两班,一班休息一班警戒,下半夜轮换。”
他看向冯成明。
“冯班长,上半夜你安排。”
“明白。”
冯成明点了几个人,分散到垭口四周的制高点上。
其余人缩回车厢里,挤在一起取暖休息。
江大川坐在二号车驾驶室里,苏梅挤在副驾上,把冲锋衣裹紧了身子。
“大川。”
“嗯。”
“明天下山,还会碰上那帮人吗?”
江大川看着雨幕中闪烁的经幡。
“不好说,他们两次没得手,有损失了人手。”
“但设备还在我们手上,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海拔近4400米的垭口,风雨交加,战士们挤在两辆卡车的车厢里,体温是唯一的热源。
苏梅又烧了一锅姜水,挨个递过去。
“都喝一碗,暖暖身子。”
小董接过缸子,灌了一大口,烫得龇牙。
“嫂子,你这姜水比弹药管用。”
李卫泉靠在车厢板上,看着这些满身泥浆、疲惫不堪的战士,感慨对旁边的江大川说。
“大川,这一路要是没有你们夫妻俩,设备早没了。”
江大川眼睛半闭着。
“还没送到呢,别说早了。”
夜越来越深,气温持续下降。
垭口上的风刮得经幡啪啪作响,雨水渐渐变小,到了后半夜,终于停了。
但老天爷没打算给他们好脸色。
雨刚停不到十分钟,浓雾就从山谷下面翻涌上来。
几分钟之内就让整个垭口伸手不见五指,别说看人,连两辆卡车的轮廓都模糊了。
李卫泉看了一眼四周浓雾,马上拿起对讲机。
“所有执勤人员,立刻拉近警戒距离,两两一组,间距不超过五米,任何异常立刻开枪示警。”
顿时有战士的声音传来:“收到。”
苏梅从车厢里探出头,看着外面一片白茫茫。
“这雾……”
江大川打断她:“你回驾驶室眯着,我去后面守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小时。
没有任何动静。
李卫泉带人守到天快亮的时候,雾依然没有散,天色还是黑乎乎的。
战士们在如此高海拔执勤,所有人的神经都达到了极限,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连江大川的眼皮也越来越重,脑袋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从远处山脊上传来。
江大川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侧着头倾听,可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但刚才那个声音,他不会听错。
那是金属碰到金属的声音,很轻,很短,像是枪管撞到了什么东西。
江大川慢慢把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浓雾还没散,五米之外一片模糊,垭口边缘,竖着几根经幡。
经幡杆!
江大川想到这个,就明白了。
刚才的声音,一定是有人在浓雾里看不清路,身上的装备不小心撞到了经幡的铁杆。
江大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体慢慢往后缩,猫着腰摸到一号车旁边。
此时李卫泉正靠在车门上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