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心算了一下。

    “四万三,扣掉油费、过路费、路上的开销,净利润两万五左右。”

    江大川把其他单据收拢递给苏梅。

    “就这两单。”

    苏梅把两张单据夹进黑皮本子,推门下车,去找老刘签合同。

    停车区那边,几个老司机聚在一旁。

    “你看见没?两个单子,人家货主主动加价,这江大川的名字现在比什么证书都管用。”

    天气转暖以后,折多山和海子山的积雪开始消融,318线的路况一天比一天好。

    车队进入稳定的运营节奏。

    一个月两趟,去程拉建材、设备,回程带牦牛肉、青稞制品。

    四月跑了两趟。

    五月初又出发了一趟。

    沿途的巴桑、扎西、旺堆照旧热情接应,路霸和混混见到天龙的车牌号绕着走,一路顺通无比。

    每次回成都,苏梅先去传化物流园选单,回来把账记清楚,月底结算。

    雷子、大头各自收到工资和分红。

    苏梅看这账本上的数字一行一行往上涨,越来越高兴。

    妞妞开始盼着大头或是苏梅每次回来带的零食、玩具,每回听到楼下柴油机的声音,就往门口冲。

    日子像是终于上了正轨。

    五月中旬,车队从拉萨返程,在成都北郊仓储区卸完货。

    阳光正好,苏梅站在卸货区的空地上,脸上的表情异常松弛。

    她扭头看着正在检查车况的江大川。

    “大川。”

    “嗯。”

    “你说我们再买辆车,还是自己开个门面?”

    江大川从车底下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泥。

    “你想好了?”

    “门面的话,在物流园旁边租一间,自己接单自己跑,省掉中间给信息部的抽成。”

    苏梅掰着手指头算。“前期投入不大,买车的话可以增加运力....”

    话没说完,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苏梅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露出惊讶的神情。

    脸上那种松弛的表情,一下子收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苏梅,是我,周景。”

    苏梅看着手机屏幕上“周景”两个字,愣了两秒,按下接听键。

    “苏梅,是我,周景。”

    周景的声音透着一股压着的急躁。

    “周景?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苏梅靠在卸货区的水泥墩子上,语气疑惑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阿龙出事了。”

    苏梅的表情变了,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检查底盘的江大川。

    “怎么回事?”

    “阿龙和小王去阿坝州跟那些药材商签订新合同,被当地一个恶霸给扣了。”周景快速的说道。

    “小王打电话回来说,阿龙被人打了,对方要十万块赎人,说阿龙勾引他老婆。”

    “勾引人老婆?”苏梅嗤笑一声。

    “阿龙那个人我还不了解?胆子比老鼠大不了多少,他敢勾引别人老婆?”

    “应该是敲竹杠。”周景继续说道。

    “我本来想报警,但小王找当地药材商打听过了,那个村子护短排外得很,警察去了也不好使。”

    “你们合作的药材商在本地也应该有点面子,他们出面不好使嘛?”

    “他们问过了,但扣人的叫赖强,去年刚从监狱里出来的混混,他上头还有个大哥叫罗秋,人非常狠,当地人都怕他。”

    苏梅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周景,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让大川跟我去一趟阿坝州,把阿龙带回来,顺便把货也拉回来。”

    “苏梅,阿龙是跟我们一起挨过枪子的人,我不能不管他。”

    苏梅没立刻回答,捂住手机话筒,转头看向江大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