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从物资箱里翻出压缩饼干、热水和最后几瓶氧气,分发下去。
所有人挤在车里,吃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饼干,喝着已经快冷的水。
陆明山靠在副驾上,氧气面罩挂在鼻子下面,呼吸急促而浅,他的手不时按在胸口贴身口袋上。
赵鹏、小陈、小刘几个学生缩成一团,脸色灰白,嘴唇发乌,不时换着氧气罩。
等休息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江大川预估追兵也快到了。
江大川走到苏梅面前。
“带陆教授和学生们往界山上面走,找个背风的地方躲起来。”
苏梅看着他。
“我不走。”
“听话。”江大川看着她。
“陆教授的数据和你怀里的名单,比我们三个都重要。”
“万一我们顶不住,你带着这些东西往西藏方向爬,翻过垭口就是日土,西藏军方会从狮泉河过来。”
苏梅的眼眶红了。
“江大川,你给我活着。”
江大川笑了一下。“行。”
苏梅低头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个装着家乡泥土的布袋子,塞进江大川的上衣兜里。
“你答应过你妈,要带所有人回成都。”
江大川走到王仲林和马老板面前,两人早已松了绑。
“王仲林。”
王仲林抬起头。
“等会要是我们死了,苏梅会带你们走,你要是再耍花样……”
江大川没说完,王仲林点了点头。
“放心吧,不会了。”
大头走过来。
“大川,灯光近了。”
江大川转身往峡谷口方向看。
灯光已经肉眼可见了,在灰白色的雪原上晃动着。
苏梅拿起卫星电话,转身走向陆明山和学生们。
“把氧气瓶和吃的带上,都跟我走,往山上。”
陆明山站在风里,浑浊的眼睛看着江大川。
“大川……”
“陆教授,保护好数据。”
陆明山用冻僵的手摸了摸贴身口袋,跟着苏梅往垭口后方的山坡上走去。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风雪里。
江大川来到崖壁下,徒手抠住崖壁上的岩缝往上爬了。
左臂使不上力,他只能用右手扣住岩缝,靴尖踩在冰挂上,一点一点往上挪。
雷子和大头各自蹲到越野车后面,AK架在车身上。
雷子掏出最后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大头。”
“嗯。”
“要是今天交代在这了,你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大头沉默了一下。
“想跟妞妞说一声,爸爸对不起她。”
雷子吐出一口白烟。
“操,你这话太丧了。”
灯光越来越近。
四辆皮卡和越野沿着江大川等人开过车痕慢慢前进,引擎声回荡在峡谷里,跟风声搅在一起。
车队在距离垭口三百米外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十几条黑影从车里钻出来。
每个人都头包头巾,或是带着毡帽,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AK。
艾力最后一个下车。
他的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羽绒服只穿了一半,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风里晃。
他左手握着一把手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垭口那三辆横七竖八的车。
"看到人没有?"
一个戴毡帽的枪手举着望远镜看了十几秒。
"没人,三辆车堵在那,像是弃车跑了。"
艾力叮着那三辆车,嘴角抽了一下。
"跑?往哪跑?这里是界山达坂,积雪一米多深,车都趴了,人能跑到哪去?"
"可确实没人...."
话没说完,垭口方向传来两声枪响。
"砰!砰!"
子弹打在最前面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火星一闪。
打歪了。
所有人本能地蹲在车后面,AK枪口齐刷刷对准垭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