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的饭!”

    当!当!当!

    午夜零点,电视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钟声。

    窗外,漫天烟火在成都市区的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斑映照在玻璃窗上。

    “新年快乐!”

    五个人同时举杯,玻璃杯的碰撞声在热闹的鞭炮声中格外清脆。

    众人举起杯子,齐声欢呼,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希望。

    酒席散场。李桂兰抱着困得直点头的妞妞去了次卧睡觉。

    雷子和大头也喝得脚步发飘,被苏梅安排在客房里躺下。

    热闹的客厅安静下来。

    江大川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站在寒风中点燃一根烟。

    打火机火苗闪烁,照亮他刚毅冷硬的脸颊。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白色的烟雾。

    冷风刮过脸庞,他转头隔着玻璃门,看着正在餐桌前收拾碗筷的苏梅,又听着屋内几间房里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这个常年混迹在边境丛林、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的退伍兵,心底涌起一股安稳与归属感。

    过去的日子只有生与死,现在,他有了一个家。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股带着酒气和女人体香的温软身体,从身后贴上了他的背。

    苏梅双手环上江大川的腰,将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看什么呢?”苏梅吐气如兰。

    “看烟花。”江大川夹着烟的手垂在身侧。

    “真美啊!"两人静静地看着不断绽放的烟花,安静的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

    李桂兰就把苏梅从被窝里拽了起来,两人裹着厚衣服,挤进了文殊院门口的人潮里。

    大年初一的文殊院,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烧香的、磕头的、求签的,乌泱泱全是人,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鞭炮的硝烟味。

    苏梅挤得满头大汗,硬是在功德箱里塞了三百块钱,才求了两道开过光的平安符。

    住持亲手用红绳系好,递过来时说了句,“施主心诚,必得庇佑”。

    苏梅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里。

    回到景瑞华庭楼下,苏梅的阵仗就摆开了。

    他先叫雷子和大头把两辆重卡并排停在楼下空地上。

    然后再两辆重卡的前面,摆放了一张铺了红布的折叠桌。

    上面摆着猪头肉、烧鸡、苹果和橘子,两边各插了根红蜡烛,中间立着一个香炉。

    苏梅退后两步,审视了一番,觉得还缺点什么,又跑回车里翻出一瓶白酒。

    拧开盖子找了三个杯子倒满,然后放在折叠桌上。

    李桂兰抱着妞妞站在一旁,频频点头。

    “对对对,酒也得敬上,车轮子碾过的全是阎王路,不敬不行。”

    妞妞歪着脑袋看了半天,伸手指着烧鸡。

    “奶奶,那个烧鸡可以吃吗?”

    “不行,那是供车神爷的。”

    “车神爷是谁?”

    “就是保佑你江爸爸和你爸爸平安的神仙。”

    “哦。”

    妞妞想了想,又问。

    “那车神爷吃完了,我能吃吗?”

    李桂兰被逗得直乐。

    楼道口传来脚步声,江大川穿着黑色皮夹克走下来。

    他看见这里一摊子阵仗,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这是搞什么?”

    苏梅回过头,招手让他过来。

    “大川,就等你了,我们在拜车神,保平安。”

    江大川走到跟前,看了一眼桌上的猪头肉和烧鸡等,嘴角往下撇了撇。

    “车子安全靠技术和保养,烧几根香有什么用。”

    苏梅抽出三炷香,转身递到他面前。

    “跑川藏线的都讲究这个,车是咱们的饭碗,也是命,拜一拜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