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推不过,只能红着眼一个个接下来。

    他抱起妞妞,最后朝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的恩情,我大头记着,以后有机会回万州,一定来看你们!"

    "快走吧快走吧!"李姐摆着手,别过脸去,偷偷抹眼泪。

    大头转身,一瘸一拐地朝市场门口走去。

    妞妞趴在他肩膀上,冲着身后挥手。

    "李阿姨再见!"

    "再见!"

    "卖苹果的叔叔再见!"

    "再见妞妞!"

    整个水产区的摊贩们站在原地,目送着这对父女的背影越来越远。

    李姐抹了把眼泪,转身回到摊位后面,看了一眼刀架上空着的位置,那是大头用过的杀鱼刀位。

    她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杀鱼刀,继续干活。

    市场门口,江大川靠在越野车旁边抽烟。

    苏梅坐在后座车门边,手里捏着一包纸巾,眼圈微红。

    雷子站在驾驶座旁边,嘴里嚼着刚才摊贩们塞过来的一个橘子。

    大头抱着妞妞走出市场大门,在台阶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转过身,朝越野车走来。

    "走吧。"大头拉开车门,把妞妞递给苏梅,自己爬上后排坐好。

    江大川掐灭烟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先去你住的地方,东西收拾了,直接回成都。"

    "没什么好收拾的。"大头说。

    "几件衣服,妞妞的奶瓶,一床被子,十分钟就完事。"

    雷子发动车子,越野车缓缓驶离农贸市场。

    妞妞坐在苏梅怀里,手里攥着李姐她们塞的红包和糖果,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就靠在苏梅胸口睡着了。

    苏梅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轻轻拢了拢妞妞额前的碎发。

    大头坐在旁边,沉默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那些熟悉的路牌、店面、拐角处的烧烤摊,一一从视野中消失。

    他在这座城市杀了快两年的鱼。

    两年里,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一刀一刀地刮鳞、开膛、去内脏。

    两年里,他把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养到了两岁半。

    现在,他要带着女儿离开了。

    十分钟后,越野车停在城郊一栋破旧筒子楼前。

    大头上楼,十分钟后下来,右手提着一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父女俩全部的家当。

    他把蛇皮袋扔进后备箱,关上盖子,拍了一下。

    "走吧,回成都。"

    雷子挂挡,越野车驶上公路。

    后视镜里,万州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峦起伏的天际线后面。

    妞妞在苏梅怀里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爸爸……糖葫芦……"

    大头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女儿的小脚丫。

    "到了成都,爸爸天天给你买。"

    越野车在高速上跑了三个多小时,妞妞在苏梅怀里睡得正沉。

    苏梅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桂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妈,是我,小梅。”

    “小梅啊!你们到哪了?怎么去了这么多天?你们没事吧?”李桂兰的声音急切。

    “没事没事,都好着呢,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到家。”

    苏梅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妞妞,笑着说道。

    “妈,我跟您说个事,我们带了个小姑娘回来,两岁半,特别乖,特别可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小姑娘?两岁半?”

    “对,是大川战友的女儿,叫妞妞,圆脸大眼睛,一笑两个酒窝,可招人疼了。”

    “好!好!好!”李桂兰在电话里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变调了。

    “你们快回来!我这就去炖排骨汤!两岁半的娃娃得喝汤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