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入马尼干戈小镇,在路边的一处开阔空地依次停下。

    伴随着气刹的排气声,四辆重卡同时熄火。

    冯亮推开蓝色老解放的车门,双腿发软地跳了下来。

    他连走两步都没站稳,直接仰面躺倒在路旁的脏雪堆里。

    郝军跟着从斯太尔上爬下来,一屁股坐在轮胎旁,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冷空气。

    “这条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郝军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半个小时后,江大川提着一把长柄铁锤,顺着四辆车挨个转了一圈。

    铁锤敲击在轮胎上,发出清脆的砰砰声。

    确认所有胎压正常后,江大川把铁锤扔回工具箱,转身走向东风天龙。

    “上车。”

    江大川对着还瘫在雪地里的几个人喊道。

    “咋们一口气开到甘孜县城再歇。”

    郝军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听大川兄弟的,赶紧上车走人。”

    晚上八点,夜幕完全笼罩了高原。

    四辆重卡整齐地停在甘孜县城路边的一家招待所门外。

    郝军抢先一步冲进招待所大堂,把几张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

    “老板,开五个房间,账全算我的。”

    他转头看着江大川,拍着胸脯打包票。

    “大川兄弟,今天要是没有你,我这兄弟的命就撂在雀儿山了。”

    “这住宿费你绝对不能跟我抢。”

    江大川站在门口,把车钥匙塞进兜里。

    “行,你安排。”

    众人把行李放进房间,转身过了马路,走进招待所对面的一家川菜馆。

    店里暖气烧得足,老板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干锅牦牛肉和几道家常炒菜。

    郝军从柜台拎过来两瓶白酒,用牙咬开瓶盖。

    他直接拿过几个玻璃杯,倒得满满当当。

    “大川兄弟,大家都知道雀儿山是个鬼门关。”

    “今天那路况,那冰面,要是没有你,小冯的车绝对下去了。”

    “连带我这个当大哥的,心里得内疚一辈子。”

    郝军举高酒杯。

    “大恩不言谢,以后在这条道上,只要你大川兄弟一句话,我郝军赴汤蹈火。”

    “这杯酒,我干了!”

    “明天还要赶路,我不多喝。”

    江大川拿起一杯酒。

    郝军愣了一下,随即豪爽地笑了起来。

    “是我老郝唐突了,咋们表示表示。”

    他端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冯亮倒满一杯酒,也凑了过来。

    “川哥,没有你,我和我这辆破车现在已经是一堆废铁了。”

    冯亮喝干白酒,辣得直咳嗽,眼泪都飙了出来。

    江大川端起手里的酒,轻轻抿了一口。

    其他人见状,也过来跟江大川敬了一杯。

    郝军喝得兴起,提着酒瓶又要往江大川面前凑。

    “大川兄弟,咱们再走一个。”

    苏梅见状直接站起身,一把夺过郝军手里的酒瓶。

    “郝大哥,大川都说了少喝酒,你还劝什么呀。”

    苏梅把酒瓶重重放在另一张空桌子上。

    “明天还要开一整天的车,他要休息好,你别跟着瞎捣乱。”

    郝军被抢了酒瓶也不生气,摸着后脑勺直乐。

    “对对对,老板娘说得在理,是我喝多了。”

    周景一直安静地坐在江大川的另一侧。

    他把一副崭新的碗筷放进瓷盆里,倒进滚烫的开水。

    她动作优雅地烫洗了两遍,把水倒干,用纸巾擦拭干净边缘的水渍。

    “大川,用这副碗筷吧。”

    周景把散发着热气的碗筷轻轻推到江大川面前。

    “外面的餐馆消毒不干净,小心吃坏肚子。”

    江大川看了一眼那副一尘不染的碗筷,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