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

    "我认栽……我认栽了……"

    江大川低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老陈使出全身力气,继续往外吐字。

    "你放过我……那颗天珠归你……一千多万,全归你!"

    江大川没吭声。

    "我在拉萨还有现金……还有存货……全给你!"

    老陈咳出一大口血。

    "只要你把这车挪开……我给你五百万现金!"

    江大川蹲下来,和老陈的脸平齐。

    "老陈,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一枪崩了你吗?"

    老陈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拼命摇头。

    江大川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开打火机点燃。

    "因为赵局长要你活着。"

    老陈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赵……赵局长?"

    "你以为这颗天珠是你能抢回去?"江大川吐出一口烟。

    "从竞标开始,你就是盘子里的一条鱼。"

    老陈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死灰。

    "不可能……不可能!"老陈嘶哑地吼。

    "那些木箱原封未动!他们不可能拿这么贵的珍品做局!"

    "谁跟你说的不可能?"江大川弹了弹烟灰。

    "就凭你们,能玩得过那些八个心眼的人?"

    老陈浑身一僵,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猛地想起马彪拍着胸口说"原封未动"时那副信誓旦旦的嘴脸,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马彪那个蠢货……害死老子了……"

    "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没有人害你。"

    烟雾散尽,远处的黑暗中,突然爆出一片刺眼的蓝红交替闪光。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是一群迟到的猛兽终于从窝里爬了出来。

    三辆武警巡逻车、两辆军用吉普,浩浩荡荡地碾过积雪,停在废砖房外围。

    车门接连弹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跳下车,端着自动步枪迅速展开警戒。

    赵局长从第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跳下来,脚刚踩到雪地上,整个人就僵住了。

    满地的残骸。

    两辆桑塔纳被撞得面目全非,其中一辆对折成了V字形,还在冒着黑烟。

    废砖房的门板碎成木渣,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雪地上东一摊西一摊的血迹,七八个悍匪或趴或躺,哀嚎声此起彼伏。

    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死死压在一个肥胖的身体上。

    赵局长张了张嘴,半天没合拢。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警,大大小小的案发现场见过无数,但眼前这幅景象,更像是一个战场。

    "老赵,你到了?"

    江大川的声音从越野车旁边传过来,不冷不热。

    赵局长回过神,快步朝江大川走过去。

    他走到江大川面前,张嘴刚要开口。

    江大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拽到了面前。

    "你的支援呢?在那里?差点变成给我们收尸。"

    江大川的声音的寒意,让赵局长后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旁边的武警战士下意识握紧了枪,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赵局长最后嘴唇动了动。

    "大川……317路况太差,车队被一段雪封路堵了半个多小时,我们……"

    "半个小时。"江大川松开手,赵局长踉跄退了两步。

    "够死三回了。"

    赵局长被噎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废砖房的方向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苏梅从砖房里冲了出来。

    她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尘和泪痕,羽绒服上沾满碎砖渣子。

    看见赵局长的那一瞬间,苏梅眼睛立刻红了,里面全是隐忍了太久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