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被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但她强行迫使自己保持清醒,抬头看向窗外。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几条粗壮的人影从桑塔纳里接连钻出。

    商务车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总。”阿龙转过头。

    “我们被堵死了,前面两辆车,后面是条死胡同。”

    周景坐在后排,手里的风衣腰带被她绞成了一团。

    “别慌。”

    周景强行压住声线里的颤意。

    “把车门锁好,他们图的是天珠,我不信他们敢在大马路上杀人。”

    苏梅紧紧抱着那个装有天珠的旧布包,缩在座椅角落里。

    “你别天真了。”

    苏梅牙齿打着颤,平时那副精打细算的泼辣劲全没了。

    “大川说了,这帮人是走私贩子,他们手里沾过血的。”

    车窗外,老陈裹着一件厚重的貂皮大衣,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身旁跟着四个端着五连发猎枪的悍匪,正呈半包围的姿态向商务车靠拢。

    老陈把双手拢在袖口里,冲着商务车抬了抬下巴。

    “周总,苏老板。”

    老陈提高了音量,声音被狂风扯得七零八落。

    “这大雪天的,跑这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吗?”

    “老陈!咱们在拉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是干什么!”

    周景按下车窗,强装镇定地大喊试图拖延时间。

    老陈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商务车。

    “少他妈废话!你们自己乖乖的滚出来。不然,我这几个兄弟在这荒郊野外,可正好缺女人暖床!

    阿龙听见外面的声音,他咬着牙,一把从副驾座底下抽出一根轮胎扳手。

    “周总,苏梅!”

    阿龙转过头。

    “一会我冲下去拖住他们,你们拉开左边车门,往后边那栋废砖房跑!”

    周景伸手去拉阿龙的衣角。

    “阿龙你别犯傻,他们手里有枪!”

    “周总,你平时待我不薄,我不能干看着!”

    阿龙一把推开车门,举起手里的轮胎扳手就冲了下去。

    “跑啊!”

    阿龙扯着嗓子大吼,把身子横在车门前。

    老陈站在雪地里,眼神怜悯地看着拿着扳手的阿龙。

    阿龙刚把轮胎扳手举过头顶,老陈身旁的一名悍匪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指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在雪原上炸响,阿龙握着扳手的肩膀当即爆出一团血花。

    那根沉甸甸的铁扳手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砸出一个深深的雪坑。

    “啊!”

    阿龙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跪倒在车门边痛苦地哀嚎。

    “阿龙!”

    这一枪,直接击碎了所有的侥幸和幻想!

    她刻在骨子里的理智和果断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

    她没有去救阿龙,因为她知道去了也是白送。

    周景猛地转身,扯了一把已经吓傻的小王,力气大得惊人。

    “跑!下车跑!”

    周景拽着苏梅的手腕,三人踩着积雪,往那栋黑漆漆的废弃砖房疯狂逃窜。

    老陈根本没有阻拦,他不紧不慢地踏着积雪,看着两个女人狼狈的背影。

    “跑?”

    老陈又笑了一声。

    “在藏区这块地盘,你们身上带着我的命根子,能跑到哪里去?”

    逼仄无光的废弃砖房内,寒风顺着破败的窗棂呼呼往里灌。

    地上全是碎砖头和发臭的枯草。

    周景背靠着长满青苔的砖墙,胸口剧烈起伏着。

    “苏梅。”

    周景的声音透着彻骨的绝望,平时那个气场强大的女商人,此刻眼中只剩下无力。

    “阿龙废了……大川远在五千米的雪山上……外面全都是拿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