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这时候走上前,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三叠红彤彤的钞票,直接拍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三万五,现金,你要是点头,钱你拿走。你要是摇头,我们转身就走,去别的拆车厂看看。”

    苏梅的气场很足,那种老板娘的气势拿捏的死死的。

    看着那三万五千块钱现金,吴老鼠喉结滚动了一下。

    “行!成交!”吴老鼠一咬牙,一把抓过钱,“也就是川哥你,换别人我腿都给他打折。”

    苏梅松了一口气,这一把,算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这间充满了废机油味的院子,成了江大川的战场。

    他把那辆伤痕累累的老解放拖了过来。

    这辆车确实太惨了,前保险杠是歪的,挡风玻璃上有裂纹,大梁在经过通麦天险的时候已经有了暗伤,发动机更是像个哮喘病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吴老鼠看到这辆车后,“川哥,你真牛,这样的车你还敢跑川藏线,你真是不要命啦。“

    “少废话,过来搭把手。”

    拆解工作开始,苏梅帮不上大忙,就负责后勤,她就负责买菜做饭,还每天去医院照顾江大川的母亲

    她看着江大川挥舞着大锤,把旧车桥砸下来;看着他钻进车底,焊枪闪烁着刺眼的蓝光,火花四溅,映照着他那张专注而坚毅的脸。

    这个男人,工作时肌肉随着动作紧绷、松弛,那时一种野性的美感。

    “吴老鼠,吊车!”江大川喊道。

    那台巨大的康明斯发动机被吊了起来,缓缓放入老解放的机舱。

    位置不匹配,这本来就是疯狂的改装,老解放的机舱根本装不下这么大的机器。

    “割!”江大川一声令下。

    气割枪喷出火焰,把驾驶室底板割开一个大口子。

    “焊!”新的支架被焊死在大梁上。

    江大川就像个外科医生,在给这辆垂死的老车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三天后,动力系统安装完毕。

    接着是底盘强化,原来的大梁太单薄,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扭矩,江大川找来槽钢,一层层地加固,把大梁变成了双层甚至局部三层。

    后桥换上了斯太尔的轮边减速桥,那巨大的差速器包,看着就让人踏实。

    苏梅虽然心疼钱,但也看得出这辆车的变化,它不再是那个随时会散架的破烂,而是在一点点变成一头钢铁怪兽。

    “大川,这车还能叫解放吗?”苏梅蹲在旁边问。

    江大川从车底钻出来,脸上全是黑油,只露出一口白牙:“叫啥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跑,能拉,能赚钱。”

    “咱们没钱换轮胎了。”苏梅看着账本,眉头紧锁,“剩下的钱,还得留着加油和路上的开销。”

    “没事,这趟跑完就有钱换。”江大川很有信心,“这套动力,只要不爆胎,川藏线上没人跑得过我。”

    到了第七天傍晚,改装终于结束了。

    这辆车现在的样子,简直可以用“丑陋”来形容。驾驶室还是那个破旧的解放141,绿色的油漆斑驳陆离,甚至因为发动机太高,驾驶室被垫高了一截,看着有些不协调。

    保险杠换成了一根粗壮的槽钢,这是为了防撞,也是为了能在极端情况下推开路障。

    车身到处是新焊的补丁,像是一个满身伤疤的战士。

    “试试?”吴老鼠擦着手上的油,眼里也带着几分期待,他也想看看,这辆拼装出来的怪胎到底有多大能耐。

    江大川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室,那个熟悉的座位,视野却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