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的尽头连着一段天然的石灰岩甬道,脚下是被踩得光滑的碎石地面。
何大强走在最前头,单手扛着木箱,步伐稳当得像是走了一千遍。身后四个女人挤成一团,你拽着我的袖子,我扯着你的衣角,谁也不敢落下半步。
幽蓝色的荧光越来越亮。
张雪兰死死攥着何大强的衣角,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空气里那股寒冷的灵气味道越来越浓,像是有无数条冰凉的小蛇从四面八方钻进了她的衣领。
“别怕。”何大强头也没回。
“我……我没怕。”张雪兰声音发颤,手却攥得更紧了。
秦梦清紧跟在后面,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脉搏。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是害怕,是兴奋,那种压了很多年,突然被撬开了盖子的兴奋。
慕容冰倒是镇定,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洞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然后冒出一句。
“这要是在海外,光这个地下空间就能卖出十个亿。”
徐晓静拍了她一下。
“别算钱了,赶紧看路。”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冷。
这是四个女人的第一反应。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人把她们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柜里。张雪兰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小臂。徐晓静抱着胳膊缩成一团,牙齿开始“咯咯”地打架。
但紧接着,她们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下世界。
溶洞的穹顶足有二十多米高,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钟乳石。那些石柱粗的有水缸那么壮,细的像倒挂的冰凌,通体晶莹剔透,在洞壁上某种发光苔藓的映照下,折射出幽蓝色的冷光。
整个溶洞像是一座被冰封了千万年的水晶宫殿。
洞壁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的幽蓝苔藓,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用荧光颜料把整面墙刷了一遍。那些苔藓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纹路蔓延生长,远远看去像是一幅巨大的星空图。
“天啊……”
张雪兰捂着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她在荷花村长大,看过无数次日出日落,看过漫山遍野的荷花,但跟眼前这个地下仙境比起来,地面上的一切都成了灰扑扑的草稿纸。
秦梦清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疯了。”
慕容冰难得地露出了真正的震惊。她去过冰岛的蓝冰洞,去过新西兰的萤火虫洞,去过全世界最贵最美的地方,但没有一个能跟这里相提并论。因为那些地方再怎么壮观,也只是自然的鬼斧神工。
而这里,弥漫着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都酥麻的东西。
灵气。
浓得几乎化成了雾的灵气。
“大强,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徐晓静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带着明显的颤音。
“荷花山的根子。”何大强把船靠到了一块平坦的石台上,跳下船去系缆绳。“灵脉的交汇点,全村灵气最浓的地方,地面上的十几倍不止。”
他转过身,对着几个冻得哆嗦的女人笑了笑。
“冷吧?别急,马上就不冷了。”
何大强从木箱里取出一颗鸡蛋大小的暗红色珠子,那是他当年从蛟龙丹田附近取得的火灵珠碎片。
他握着火灵珠走到溶洞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石台的正中有一个天然的圆形凹坑,直径约两米,深不见底。凹坑里的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但温度低得吓人,水面上漂着一层薄冰。
何大强蹲下来,把火灵珠按进了水底的石缝里。
然后他双手结印,真气灌入火灵珠。
“嗤”的一声轻响。
火灵珠猛地爆发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芒,灼热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冰层“咔嚓”一声裂开,碎冰漂浮在水面上旋转了两圈就化成了水。
水温开始急速攀升。
三十度,四十度,五十度……
水面上开始冒出腾腾的白雾。那些白雾和溶洞里冰冷的空气一接触,形成了一片梦幻般的轻纱,在幽蓝色的苔藓光映衬下,整个溶洞变成了一个如梦如幻的仙境。
何大强站起来,拍了拍手。
“天然温泉,开汤了。”
四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雪兰第一个回过神来,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泳衣。秦梦清和慕容冰也各自拎着包找了洞壁后面的石柱当遮挡,窸窸窣窣地换了起来。
几分钟后,张雪兰从石柱后面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体泳衣,衬得皮肤越发细腻。她走路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脸颊绯红。
秦梦清紧随其后,一件深酒红色的高叉连体泳衣勾勒出她那让无数商界大佬做梦都在流口水的身段。她倒是大大方方的,甚至还拢了一下头发,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慕容冰最后一个出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比基尼。
这位在外面永远是清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海外财阀千金,此刻站在幽蓝色的荧光中,黑发披散在肩头,肌肤白得几乎和那些钟乳石融为一体。
徐晓静是最朴素的,一件蓝色碎花泳衣,跟她在家里洗澡穿的睡衣差不了多少,但架不住身材底子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何大强扫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都下去吧,水温刚好,泡着先驱寒,等灵气渗透进毛孔了就不冷了。”
张雪兰第一个试探着把脚伸进了温泉。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烫,而是一股暖流从脚底板窜上来,顺着经脉蹿遍了全身,比喝了十碗姜汤还管用。
“好舒服啊……”
她忍不住叹了一声,整个人滑入了水中。温泉水没过了她的肩膀,白雾缭绕在她的脸旁边,配合着幽蓝的荧光,像是一幅工笔仕女图活了过来。
秦梦清和慕容冰也相继入了水。两个人泡进去的瞬间,同时闷哼了一声,然后脸上都浮现出一种几乎失控的舒爽表情。
徐晓静最后一个下去,刚碰到水就“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人缩在水里不动了,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这辈子没泡过这么舒服的澡……”
何大强没功夫搭理她们了。
他赤着上身,在温泉旁边三米远的一块天然玉石平台上,架起了那口三百斤重的陨铁大鼎。
鼎底下是他提前堆好的灵木柴火。他右手一弹,一簇淡青色的小火苗从指尖跃出,轻飘飘地落在柴火堆上。
火苗一沾到灵木,瞬间暴涨成了一团拳头大的青色火焰。火焰不像普通的火那么亮,反而带着一种清冷的质感,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块翡翠。
何大强把药材一样一样地从木箱里取出来,按照玉简上记载的顺序,依次投入了药鼎。
霜雪莲的花芯第一个下锅。
晶莹的花芯一碰到鼎壁就化成了一团乳白色的汁液,发出“嗞嗞”的轻响,一股极致清冽的冷香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是野山参,一根一根地投进去,每投一根,鼎内的药液就变浓一分,颜色从乳白色慢慢过渡到了淡金色。
最后是那坛子紫云蜂王蜜。
何大强拧开封口的那一刻,整个溶洞里都弥漫上了一股甜到骨头里去的醉人香气。连泡在温泉里的四个女人都忍不住使劲吸了吸鼻子。
“好香……”张雪兰喃喃了一句,眼神有点迷离。
何大强不再说话了。
他盘腿坐在药鼎前面,双掌覆在鼎壁两侧,开始以真气控火。
鼎内的火焰忽大忽小,药液翻涌沸腾,蒸腾出的药雾在溶洞穹顶凝聚成了一片淡金色的云团。整个洞窟像是被这团云罩住了,温度骤然升高了好几度。
温泉里的水汽和药雾混合在一起,幽蓝的苔藓光穿透雾气折射出无数斑斓的光点。四个女人泡在这种亦真亦幻的景色之中,一个个安静得像是入了定,连呼吸都放慢了。
她们隔着水雾看向那个赤着上身、在青色火光中专注炼丹的男人,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崇拜还是迷恋,又或者两者都有。
何大强的肌肉线条在火光中一紧一松,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偏移过一毫米。
他的双手在鼎壁上缓慢移动,指尖的真气随着药液的变化不断调整,火候的精准度已经到了几乎苛刻的地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四个女人泡在温泉里都快睡着了。
突然,药鼎内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龙吟。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一样直接扎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四个女人同时惊醒,猛地睁开眼。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异香从鼎盖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溶洞。那味道根本不像是人间的东西,像是把春天的花香、秋天的果甜、冬天的雪冽全部揉碎了搅在一起,甜而不腻,冷而不寒。
何大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嘴角勾起了一丝笑。
他站起来,伸手掀开了鼎盖。
金色的光芒从鼎口涌出来,照亮了半个溶洞。
四颗丹药静静地躺在鼎底。
它们比鹌鹑蛋稍大一点,通体流转着温润的莹光,表面像是覆着一层极薄的琉璃,光滑得能映出人脸。每一颗都在缓缓自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何大强深吸一口气。
“成了。定颜丹,四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他转过头,看向温泉中那四个眼睛里已经冒出绿光的女人。
张雪兰的手在水面下攥成了拳头。
秦梦清的嘴唇在发抖。
慕容冰咽了一口口水,喉咙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
徐晓静已经站了起来,泳衣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她浑然不觉。
何大强捏起一颗丹药,在指间转了转,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