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清远大饭店。
这家平时门庭若市的顶级高档餐厅,今天却显得异常冷清。
不是因为没有客人。
而是大门外,停着足足四辆刺眼的执法公务车!
通透精致的玻璃旋转大门上,更是被贴上了两道交叉的白色封条!
大厅里。
十几个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检查人员,正在后厨翻箱倒柜。
“你们凭什么贴封条?!”
“秦总可是省里的先进民营企业家!你们手续办全了吗!”
副总陈思琪气得浑身发抖,挡在一群人面前大声质问。
带头的一个中年科员冷笑一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刚刚印发、甚至还带着油墨香味的红头文件。
“怎么着?陈总还想暴力抗法不成?”
“看清楚了!这是省餐饮管理协会、联合省安全标准审核委刚刚出台的最严法令!”
“《关于特种无土或野外根茎类极品食材的黑名单限制管理条例》!”
“在这份文件里,只要没有经过‘特许准入审查’的农产品,一律视为有毒有害黑户!”
“你们饭店长期销售来源不明的所谓高价神蔬!”
“我们现在不仅要贴封条,还得把所有库存全部拉走强行销毁!”
听到这话。
陈思琪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并不傻。
这份文件里的每一条规定。
几乎就像是量身定制的一样,死死卡住了荷花村极品蔬菜的脖子!
什么叫“特许准入审查”?
说白了就是官方没盖章的,全都是毒药!
这哪里是查卫生?这分明是降维打击!
“滴滴滴……”
这时,饭店外的黑色商务车里。
秦梦清坐在后排座位上,眉头紧锁地听完了省城几个老关系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
这位向来冷静果断的冰山女总裁,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
“秦总,情况怎么样?”助理在前面小心翼翼地问。
秦梦清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
“关系全断了。”
“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部门领导,一看到这份文件,全都不敢接我的电话。”
“这次背后动手的人来头太大了!”
“瑞丰集团的总裁钱万隆亲自下的场。”
“他用自己省内生鲜霸主的影响力,硬生生砸出了这条针对性极强的伪法律。”
“这种明面上的‘阳谋’,比任何暗算都要致命!”
助理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大强哥那边怎么办?”
“荷花村一天产出那么多极品蔬菜,如果不走清远这条线,连省城的门都进不了啊!”
秦梦清死死咬着嘴唇。
她知道,对方这招叫“釜底抽薪”。
钱万隆根本不屑于再去强买强卖荷花村的菜。
他只要用规则卡住所有的物流和销路。
等何大强地里十万、百万斤的菜全烂在土里!
等荷花村的村民因为没有收入而开始闹事!
那时候,钱万隆再用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就能用一两块钱的破烂价位,把何大强的心血彻底兼并吞噬!
这种手段,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
而此时。
荷花村,村口的大樟树下。
这里的气氛却与省城的杀机四伏截然不同!
“将军!”
“老王头,你又输了!赶紧给钱给钱!”
何大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双手揣在兜里。
正悠哉游哉地跟治保主任下着象棋。
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老大爷,一个个笑得人仰马翻。
就在何大强准备伸手抓走桌上的两块钱赌注时。
张雪兰满头大汗地从大棚那边跑了过来。
她甚至连鞋上的泥巴都没来得及抖落。
“大强!别下了!出大事了!”
“刚才好几家镇上的物流公司打电话来说,不接我们村的单子了!”
“不仅如此,今天秦梦清那边的车也一辆没来!”
“村里人都在传,说咱们种的菜被判成毒菜了!”
这话一出。
刚才还在围观下棋的几个老头,瞬间鸦雀无声。
老王头甚至连拿着棋子的手都有些哆嗦了。
“啥……啥毒菜?这是哪个遭天谴的在放屁啊!”
“咱们的菜村里人天天吃,身体比牛还壮呢!”
张雪兰眼眶都红了。
“是省里发的文件!楚潇潇刚才在网上查到了原文!”
“人家是有名头有红头文件的,说是要把咱们村的生鲜彻底封杀!”
“大强……咱们那几十个大棚今天刚收上来的菜怎么处理?”
“要是不卖出去,明天全得蔫在筐里啊!”
现在荷花村全村的经济命脉都指望着这些极品蔬菜。
大强哥给村民开出了一天一百块钱的高薪雇佣价!
要是这源头断了。
村民们好不容易过上的好日子,就又要回到曾经穷得吃窝窝头的年代了!
一些听着动静赶来的村民,此刻也开始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慌张和焦虑。
虽然大家相信何大强,但对抗省里的红头文件?
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山农,怎么可能斗得过那帮大领导?
“大强,要不……要不咱们去省城找人借点钱,请人送点礼吧!”
老王头焦急地提议道。
看着众人慌乱的样子。
面对这被外界称为“十死无生”的绝对封杀令!
何大强不仅没有一点惊慌的神色。
他反而大大咧咧地把那两块钱塞进了裤兜里。
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着啥急啊?”
何大强的话音刚落。
周围乱糟糟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着主心骨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他。
何大强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极其淡定地对着张雪兰说道:
“雪兰,你现在去大棚那边通知干活的乡亲们。”
“今天采上来的两千斤极品白菜,还有三千斤极品萝卜。”
“一点也别装车!”
张雪兰愣住了。
“不……不装车?那放地里不是全坏了吗?”
何大强冷笑一声。
“放什么地里。”
“全他大爷的给我拉到后山去!”
“那几百头野猪跟着大黄巡山也辛苦了!”
“小黑那狗熊最近也馋得很。”
“这五千斤极品菜,今天就当改善伙食,全特么的给我拌了猪食去喂猪!”
“轰!”的一声!
听到这话,连带老王头在内的所有村民脑子里全都炸裂了!
喂猪?!
这在外面卖到几百块钱一斤、足以让人打破脑袋抢购的神级灵气蔬菜。
拿好几千斤去喂猪?!
何大强是疯了吗?!
“大强……这……这怎么行啊!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就是啊!这一把扔下去,十多万就没啦!”
村民们心疼得直跺脚。
何大强猛地瞪起了眼睛,那股属于满级大能的恐怖威压瞬间释放!
直接压得全场的人气都不敢喘!
“怎么不行?”
“我何大强种出来的东西,就算真去喂了畜生,也绝对不便宜那帮城里穿西装打领带的王八蛋!”
“你们所有人的工钱,老子一分不少的照发!”
“他叫钱万隆是吧?”
“他以为拿个破规矩就能卡死我?”
“行啊!他想玩,老子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说完,何大强直接从兜里摸出了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
熟练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这号码,正是当初被他那些逆天灵气蔬菜和水库里的惊天学术发现死死折服、如今已经把他当成活菩萨供着的省农科院名誉教授,方德海的私人专线!
电话那头。
正在省城极度高端的特级疗养院里,陪着周老太爷喝灵气茶的方教授,恭敬地压低了声音接通了电话。
“何先生?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方德海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何大强靠在大树上。
直接用一种极为不满、甚至带着点火气的沙哑嗓音开口抱怨起来:
“老方啊。”
“我昨天晚上夜观天象,好不容易把那株极品‘霜雪莲’给催熟了。”
“本来特意摘了几片充满纯阳元气的本源极品叶子,打算让你送去给老首长泡茶吊吊命的。”
“谁知道啊!”
“我现在连特么出自己村口的镇上马路都上不去啦!”何大强咬牙切齿。
电话那头的方教授听到这话,当时手就是一抖!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
“那株能让人洗筋伐髓、简直就跟神仙药一样的霜雪莲……出叶子了?!”
方德海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连握手机的手指都快捏碎了!
“是啊!”
何大强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不过可惜了。既然省餐饮协会发了公文,说我这是三无的毒菜。”
“我也不能违法违纪啊!我现在正准备拿去后山喂黑熊呢……”
“等等!!!”
方德海几乎是用尽了半条老命在电话里尖叫出来!
连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周老太爷都猛地睁开了那双不怒自威的虎目!
“喂熊?!”方德海感觉自己的脑溢血都要犯了。
“千万别喂熊!!!何老弟!你手下留情啊!”
方德海像个急眼的老疯子一样大吼。
“是哪个王八蛋不开眼敢封你的菜?!”
“何老弟你坐在树下别动!”
“你现在就算放个屁,它也是带金标的国际特供香薰!”
“谁他妈敢说你不合规矩?!”
方德海死死攥着手机,双眼闪过可怕的疯狂。
“两个小时!”
“你给我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等两个小时!”
“我这就请老首长的保密车队过去接货!”
“我倒要看看,在咱们这个地盘上,是谁他娘的敢给国医极品封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