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她是软柿子 > 18. 第 18 章
    重生回来,所有事都在偏离容锦簇的预期。

    她一直觉得无所谓,左右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事对付什么事就好了。

    唯独这场大火不一样。

    前世,这场大火造成的伤亡算得上惨重,又是在宫城门口,百官惊惶,还加速了太承帝的驾崩。

    之后萧逐夜登基,费了好一番心思才完成了安抚灾民、发罪己诏、重修宫殿等善后工作。

    她希望阻止这场大火到来,帮萧逐夜减轻些负担。

    但如今,万国会的千花夜提前了。

    她根本没做好准备,也不知道今夜会不会燃起那场大火,若真起火了,又该怎么办。

    容锦簇越想,脸色越苍白,连万嫣然也看出了不对劲,急得眉头紧蹙,团团乱转:“恩人,恩人!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要晕倒了,我去找郎中!”

    “不用。”容锦簇忙按住她的手,“眼下当务之急,我们得去朱雀门!”

    同一时间,朱雀街尽头。

    一匹骏马疾驰而至,却在即将进入朱雀街时因为一声呼哨骤然放缓了步子,喘着粗气乖乖停住。

    萧琢时翻身下马,风尘仆仆,整个人透露着不安与焦躁的气息,解下披风交给等候多时的石榴花:“长水,朱雀门附近的守卫都安排好了?”

    银面石榴花在幽冥阁里是银面桃花的属下,回到二皇子府就是跟二皇子萧琢时从小一起长大的随身侍卫长水。

    “殿下,您放心。”长水盼了好几天,终于盼到主子出差回来,不知道有多高兴,咧着嘴抱起披风,牵马跟上,“但凡有可疑人物出现,别说银面郎君,咱们府上侍卫也会第一时间逮人的!”

    萧琢时顿了顿,不知为何,莫名问出了他自己都未曾考虑过的问题:“容二姑娘在哪?”

    “容二姑娘应该在容府吧。”长水挠挠头,“小的派人盯了她好几天,容二姑娘一直待在容府没出来过……”

    事关重大,萧琢时不复平日的闲散,沉声吩咐:“还是找人再确认一遍。”

    “是。”

    “离他们开始放烟花还有多久?”

    “回殿下,还有半个时辰。天一黑,烟花就开始了。”

    萧琢时“嗯”一声,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务必守住朱雀门。”

    借皇兄遇刺的借口,他向父皇请命提前了这场烟花的到来,无论大火是否还会到来,都趁早了结这桩心事。

    太子不在,许多事都需要他去接手。这几日,萧琢时不是在忙公务,就是在去忙公务的路上。

    半个时辰一晃而逝,眼看天色越来越沉没入无边漆黑,萧琢时的神经也紧绷到了极致。

    突然,“嘭”的一声,第一朵烟花冲上了夜空!

    与此同时,容锦簇同样仰起脖颈,心惊胆战地看着那朵灿烂的烟花炸开万千流星,繁华璀璨,绚丽耀眼。

    共同注视着烟花的还有数不尽的游人。跟容锦簇心情不同,他们欢呼雀跃,眼眸被烟花点得透亮。

    万嫣然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一手抓着容锦簇的袖子,满脸欣喜。

    突然,她放开手,转身往人群里钻去:“恩人,你在这等我,我去前面看看!”

    容锦簇来不及阻拦,心头重重一跳,追过去:“万嫣然!站住!”

    一朵又一朵烟花飞快地蹿上云霄,在人声鼎沸中砰然炸响。五颜六色的华丽流光下,地面上冒出的一点鲜红也全然无人在意。

    人影憧憧间,容锦簇蓦然停下脚步。

    眼底映出那抹跳跃的鲜红。

    她只觉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紧得她呼吸困难。视线被火焰灼得发烫,眼底微微刺痛,涌出晶莹的水雾。

    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来不及了。

    容锦簇将颤抖的指尖举起来,发狠一咬。鲜红的血珠立刻挤了出来,像极了不远处愈发猖狂的烈焰。

    指尖剧痛,痛感冲破了那层阻滞,她用尽浑身力气,终于嘶喊出一声:“走水了——!”

    人群躁动不安起来,早有准备的府卫发现不对,立刻泼水救火。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火焰已经噌的一声燃起来,越发气焰嚣张。一霎那,焰尖攀上了朱雀门两侧的木制方柱。

    整个朱雀门“轰”的一声陷入火海!

    人群慌张,争先恐后往外挤,孩童哭声与寻人喊声此起彼伏。幽冥阁安插在朱雀街的属下此时以银色面具现身,协助游人离开。

    容锦簇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慢慢循着人少的地方往外退去。

    万幸今夜提前部署,朱雀门内不许游人进入,纵然火势浩荡,也只是场面骇人可怖,离他们还算远。

    突然,容锦簇似有所感,抬起头,望向朱雀门的方向。

    只一眼,她浑身血液凝固。

    万嫣然扯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孩子,不知为何冲出了防守的界限,手足无措地困在朱雀门前。

    他们身后是烈焰冲天的朱雀门,面前是砸下来的一道烧了一半的牌匾,此刻还在无休无止地蹿起比那孩子还高的火苗。

    而此刻,奔走的守卫在泼水救火,幽冥阁下属在维护人群秩序,竟没人分神去救他们。

    万嫣然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焦灼。

    砰的一声,突然又有半截燃烧的横木从天而降,砸在他们身后,火舌艳艳。万嫣然吓得瑟瑟发抖,蹲下来跟那孩子抱作一团。

    容锦簇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两种念头缠绕着她,吵个不停。

    “快去救她啊!她马上要被烧死了!”

    “前世她让我吃了那么多苦,烧死岂不正好?”

    “我不能放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管!”

    “她死了,我入宫以后会少很多麻烦!”

    容锦簇转动了一下眼眸,目光落在锦衣孩子的脸上。

    下一刻,还没思考,她的身体已经毫不犹豫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银面郎君惊恐万状的喊声:“容二姑娘!容二姑娘!”

    熙春楼二层。

    萧琢时面具未摘,两腿交叠,慢慢端起一盏茶。姿态放松,神色却格外冷峻。

    远远一柱火光冲天,染红了上方小半天空,灼得他眼底发疼。

    萧琢时皱眉,偏过头:“长水。”

    “在。”

    “朱雀门附近什么情况?”

    少年跳起身,下楼向值守的银面郎君问了几句,飞奔回来:“殿下,那边已经在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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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灭火势了,人群疏散也没出什么问题。”

    萧琢时颔首不语,眉头始终没松开过。

    “殿下,您这么担心,怎么不亲自去朱雀门前看看呢?”长水挠头。

    萧琢时嗤了一声。

    “我今日现身,明日就能被人拿来大做文章,说不准到最后,这火就变成我派人放的了。”

    长水“哦”了一声,冷不防被人一把拨开,踉跄两步趴到墙上,满脸怨念。

    拨开他的人正是负责监视容家的银面郎君,气喘吁吁从门口挤进来,惶恐道:“殿下,大事不好了!”

    “容二姑娘与容家夫人吵架,被赶出容家了!”

    话没说完,他也被人拨开,另一个银面郎君飞奔进来:“殿下,大事不好了!”

    “容二姑娘被抚远侯府三姑娘带去看烟花了!”

    声音未落,一支飞羽箭“叮”的一声钉在窗框上,萧琢时出手摘下箭尾纸条,赫然写着:

    “殿下,大事不好了!”

    “容二姑娘去朱雀门救人了!”

    萧琢时呼吸一窒,抓起桌上面具,众人只觉风声一卷,室内已经空空荡荡,不见了他身影。

    在人群中逆流而上,本就费力。容锦簇飞快地向前跑,左闪右躲,仍然用了不少时间才折返回朱雀门界。她抿了抿嘴,心里怕的要命,强忍着没表现出任何恐惧,向万嫣然伸出一只手:“过来!”

    她是要当反派的。

    没了万嫣然,她斗谁去呢?

    万嫣然抖得像只筛子,连连摇头,哭腔带着颤音:“恩人,我害怕。”

    “你们能出来,左边有路!”容锦簇又往前走了两步,被迫拿出当年做傀儡太后时的架势,“不想被烧死就快点!”

    似乎被震慑住,万嫣然心里安定了几分,颤颤巍巍护着那孩子抬起脚向前。

    面前仍然是亮得惊人的火光与滚滚黑烟,两人小心翼翼绕开燃烧的残木,终于到了交界处,万嫣然满眼希冀,伸出手想抓住容锦簇——

    两点飞溅的火星落到她裙摆上,噼里啪啦燃起了火苗。万嫣然瞬间大叫起来:“救命!救命!”

    下一刻,锦衣小孩绷紧了脸颊,一脚踩上去,火苗啪嗒一下熄灭了。

    来不及多说,容锦簇一手抓住她手腕,一手拎起小孩:“快走!”

    回到远离明火的空地,身后仍然能感受到滚滚热浪,却终于没了生命危险。

    万嫣然劫后余生,瞬间眼里含泪扑到容锦簇怀里:“恩人,恩人!”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被一道狂风掀飞,生生往后退了好几步。

    容锦簇疑惑地转过身,却落入一个坚实炙烫的怀抱。

    他显然是一路穿过漫漫朱雀街狂奔而来,呼吸和心跳都快得惊人,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去。

    容锦簇被玄铁似的双臂箍得隐隐发疼,贴在他心口处,知道他没穿盔甲,肌肤的温度顺着薄薄的料子透出来,他身上残存熟悉的桃花熏香,更多的混杂着尘烟气息,将她踏实笼住。

    容锦簇惊觉他来得急,连披风也没穿。

    那么面具呢?

    抱着好奇的心思,她将埋在他怀里的脸悄悄抬起来,望向他的真容。